趁四下无人,方珩赶忙压低身子跑到书房外的窗棂旁,方才那道身影居然是只纸鹤。
沈家院子里也没有孩童啊,哪里来的纸鹤?
就在这时,一只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拥到怀中,话里带着紧张:“你没有听到哨声吗?快随我撤退!”
方珩眼疾手快地抓过纸鹤藏好,想来这东西必不简单。
沈怀霄搂着他回内室后,方珩觉得整个人快被沉香腌入味了。
昨天睡觉抱,今天又抱。
虽然他是挺喜欢这味道的吧......不然也不会从连野那里顺一块回来。
当然更神奇的是,方珩也是后来从连野口中才得知,沈怀霄即是当初那个薅走连野无数沉香的人。
连野对此如是评价:“两位公子真是情投意合啊!”
但这词貌似不是这么用的吧......难道不应该是志趣相投吗?
连野这个乡野郎中果然不懂。
方珩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纸鹤,可见到内容后傻了眼:
「沈家:五日后子时,孤山见。白莲召。」
这纸鹤,居然是白莲会传给沈家的信?
他好似听说过,对着死物施展奇术,可变活物。
如此关键的信,就这样被自己误打误撞拿走...方珩的呼吸都因激动而急促起来。
于他而言,是一次揭开沈家真面目的好机会啊!
他实在太过于沉浸,故而抬眼后才注意到沈怀霄怀疑地看着他,定是盯了良久。
见他看过去,沈怀霄不客气地伸出手道:“何物?借我一看。”
不行啊,沈怀霄可不能知道沈家和白莲会有关系。说来也幼稚,方珩想到的办法居然是拿起纸鹤就跑。
如果躲不过抢不过,那他大不了就把这纸鹤吃了!方珩誓要将秘密吞进肚子。
可谁知计划甚至没能开头,他手一滑,纸鹤飞了出去,飘落到地上。
眨眼之间,它在二人面前化为了灰烬。
沈怀霄只能怔愣地看向不复存在的纸鹤,脸色迅速冷下,望向方珩。
方珩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啊!”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解释,毕竟本来也没想把纸鹤给沈怀霄。
但那人凌厉的眼神太具威慑力,他再不争气一点,都想像指挥使的下属一样,跪下来求他原谅。
“你不想告诉我。”沈怀霄沉着声,嗓音发冷,“是因我之前瞒你之事?”
当然不是。方珩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思前想后,不管如何作答,自己都百口莫辩,还有说漏嘴的风险,干脆沉默。
“好,我知道了。”沈怀霄垂下头,语气平淡又冰冷,直接略过方珩走向门外。
方珩有预感,沈怀霄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竟连一句心声都没留下。
但自己明明也不好受啊。要不是顾及沈怀霄的感受,他用得着如此瞻前顾后吗?
身处沈府,他连出门寻沈怀霄的勇气都没有,只好蹲在门边等他回来。
半晌冷静下来后,他暂时放下情感,重新梳理起线索。现如今纸鹤上的内容只有他一人看见,那这个局,必须由他来入。
朝堂之后的白莲会坐拥一人之下的地位,怎会看不透沈家的小把戏,可能只是在陪他们下一盘更大的棋。
那么这个针对沈家人的邀约就极有意思了。或是险局,亦或是死局。
但这都与他无关,他若是前去,必是以白莲会部员的身份去,趁机揭露沈家真面目,换取信任。
“少爷!你受伤了......”
“说了不用。”
“少爷!!”
沈怀霄推门而入,带来一阵沐浴后的浓郁沉香,将呼喊声关在门外。
方珩仰头望去,欲用无辜的下目线攻陷面前人。
结果沈怀霄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床边走去。
方珩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眼尖如他,一下便瞧见那人手臂上的新伤。
那人只穿了一件单衣,很难不看见。
方珩紧随而至。
沈怀霄坐于床边,双手向后撑住身子,侧脸斜斜偏向一旁,下颌绷得紧紧的,一身漠然,眉间却是掩不住的倦意。
“这是做什么?”方珩站在沈怀霄面前,撩起他的长袖,那人颤了颤,却并未躲开。
他现在俨然一副破碎的模样,方珩觉得心疼又好笑,继续开口道:
“说理说不通,对我用上苦肉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