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
方珩再也听不下去,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净想着打乱他的计划,他直接猛地从陆云肆的怀抱中挣脱。
“是我自愿和他走的,你别这样。”他对陆云肆道。
陆云肆朝他投来严肃的神色:“你大可说实话,无需惧怕他。”
方珩急得要跳脚:“这便是实话!”
泣元顺势将他拢到身后,对陆云肆抬了抬下巴:“告辞。”
【泣元:这股中立势力可真麻烦,何时可以铲除?】
方珩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听到泣元的心声,会是在这种场合。
不过倒也理解,泣元知晓他善读心术,自会摒去不可诉说之言,凡是让他听到的,皆无伤大雅。
而在一来二去之间,朝野的势力分布便更加清晰:白莲会依附于皇权之下,与各世家一起,形成无人能超越的第一势力,潜伏于暗处的反朝势力为第二股,黑市则是不隶属于任何人的第三股中间势力。
中立的领头人,便是陆云肆。
方珩未曾想过他的权势竟大至此,不过应当也得益于他的奇特能力。眼下陆云肆对自己格外关怀,是好事。
跟着泣元走时,方珩还回过头瞥了眼停留在原地的陆云肆。
彼时在黑市风光无限的他,竟也会露出那样不舍又忧心的表情。
方珩一直不明白,他们萍水相逢,陆云肆为何会处处为他觅得好处,如若仅仅是为了朋友,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绕过地下赌场后,他们又径直往东南方行去。
一路上,他们鲜少遇到人,偶有人行色匆匆地路过,也都戴着面具,见不到真容。
见到泣元,无一不停下来行礼,待二人经过后再启步。
方珩自知,今日但凡进了这朝堂,便再难出去,往后无论他做什么,身边都会有白莲的注视。
直到他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亦或者,葬身于此。
思及此,二人也行至终点,面前唯有向上的阶梯。
泣元在台阶前停下脚步,对方珩道:“好了,沿着此阶向上,便能直通朝堂之后,来到白莲会的密阁。”
“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
方珩疑惑道:“你不与我同行吗?”
“不了。”泣元回道,“我亦有其他任务。”
随着他话音落下,方珩感到有风徐徐地自过道吹来,而方才还与他对话的泣元,转眼间已远在十里开外。
他能驾驭风,能操控火,亦善用水来布局,这奇术所涵盖范围之广,令方珩免不了猜测,或许与万象中的五行有关。
转身拾阶而上,除了越发沉重的脚步声与呼吸声,方珩还闻到耳边不断有钟声传来。
可等到他察觉之时,似已为时过晚。
一声又一声,越发响亮,直到他再也听不见脚步声......耳鸣与眩晕感同时袭来,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碧蓝的天空被切割出一个圆形,拘泥于楼宇之中。方珩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观之,才发觉自己刚刚躺在一个与天空对应的圆盘上。
圆盘之上,是各种看不懂的星宿图,正随时间而变化。
“如何?可还休息够了?”
与话语一同而至的,还有木屐踩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
方珩循着声音望去,一僧人正朝自己疾步走来,他身着粗布便衫,尽显俗世打扮,停在略高于地的圆盘之下,向他投来饱含歉意的目光。
他走下圆盘,忍不住发问:“我这是怎么了?”
“哎,无妨。”僧人嘿嘿笑着,套近乎般地拍了下方珩的肩道,“我只听闻今日有新人要来,极善读心术,于是...和你开了个小玩笑。”
方珩扯了扯嘴角:“何种小玩笑?你继续说...”
僧人露出了更心虚的微笑:“为了欢迎你,我特地学了一套敲钟的音律,可...可能是太激动了吧,敲得有些大声...故而...让你感到不适了。”
“你的钟呢?”方珩咬牙切齿地问道。真想把那玩意砸了,现在他脑瓜子里还嗡嗡的。
“噢!在这呢!”僧人急不可耐地举起手,露出了缠绕在手腕上的手串。而他所谓的钟,居然只是小小的一个铜色挂件!!
方珩眼睛都瞪圆了。
岂有此理,自己居然晕倒在如此微小的钟之下!
僧人忙安慰道:“这也正说明你的耳力之好啊!”
呵呵,是吗?方珩估计自己此刻的笑容定有些勉强。
“啾啾!啾啾!”
忽然从上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小鸟啼叫。
方珩刚要抬眼去看,那纸做的小鸟已然飞到了他们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