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遂玉:“先派人去探探口风,那个颜二不像是嘴上有谱的,没准能探出来,那个叫周大的功夫实在了得,整艘船上哪里有人是他的对手?如今是咱们要倚仗他们,做事不好太绝,把人看老实了,要真是……”他话音一顿,面色阴沉下来,做了给杀人灭口的手势。
经此一役,周攸宁二人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连换的住处都比之前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燕京兰睡在宽敞的大床上,柔软的床榻令他喟叹出声:“欸——”
周攸宁已经躺下了,一夜劳碌没个消停,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但他闭着眼睛却反反复复想起来这一船运的东西,跟着头疼起来,听见燕京兰的叫唤,他露出个牙疼的表情,没好气地抛了个枕头过去。
燕京兰心比他宽了不止一星半点,此时跟没事人似的,被枕头砸了反正也不痛不痒,他随手放到一边,又翻身起来一下蹿到了周攸宁的床头,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这兰遂玉前后变脸也太快了些吧?”
周攸宁被他吵得头更疼了,睁开眼瞪他,没好气道:“睡不睡?”
燕京兰半点不怵他,还在摇头晃脑地念叨:“当真是拳头大的是大爷!”
周攸宁烦的不行,立时就要起身揍人。
燕京兰躲开他沙包大的拳头,神色正经几分,颇有些忧愁的意味:“你说他们运这么一船铁家伙要做什么?”
周攸宁也懒得揍他了,给了个白眼倒头闭上眼,用后脑勺告诉他:你说呢?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燕京兰看出来了,他此时从刚发现的愤怒、恐惧中抽身出来,难得开始思索起来。整个大燕真正长成的皇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如今的太子,另一个便是他。
其实以太子和他的年纪差别,他怎么也轮不着这个排号的,这就得说道一二了。盛武帝早年也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本身甚至能算得上一位枭雄,莫看如今他的昏聩,早年间这位帝王也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在盛武帝正式登基之前也就如今的皇后这么一位发妻,最初二人的情意还是十分不错的,当时就生了太子这么一个儿子。到后来盛武帝坐上了这天下至尊的位置,早年糟糠之妻的情意虽然没有当下就抛掷脑后,但实打实地不如从前。
随着盛武帝纳妃频频,皇后日渐与其离心,时常对其摆弄脸色,如此便更加使盛武帝生厌,更重要的是在这期间皇宫都没能顺利诞下皇嗣,甚至许多皇嗣都早早夭折,很难说盛武帝有没有怀疑过皇后,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难消除。
尤其等燕京兰的母妃达丽王女进宫后,其风头甚至一度盖过了皇后,这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帝后情分几乎走到了尽头。直到燕京兰生下来,他前头除了太子,竟然再没有一个兄弟长成。
中途有一段时间,谣言甚嚣尘上,都说盛武帝造下的杀孽太重,导致了他子嗣缘薄,当然这话盛武帝信没信没人知道,当时这话一出,盛武帝切切实实地动了肝火,曾发言要屠尽天下妖僧、道士,当然这事显而易见地没成,毕竟现在的皇帝老儿还在皇宫里头带头修仙呢!由此也可见人生的因缘际会是真他娘的操蛋!
燕京兰无是无不是地点评着。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后分明和盛武帝几乎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后来却一种莫名的方式修复了关系,这也是再到宜嘉公主能诞下的缘由。
燕京兰摸着下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这桩缘故,他冥冥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越想越不明白,他伸手去推周攸宁。
周攸宁扭头给了个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想死吗”几个大字。
燕京兰顾不上这些,忙跟他说了一通这些前因后果,周攸宁听得皱眉,有些不解问:“你把我扒拉起来,就是为了八卦你爹的情史?这不太好吧。”
燕京兰有些无语,但自己也摸不清头脑,被他这么一打岔,也不再继续纠结了,反而问:“接下来怎么办?这兰遂玉瞧着就不安好心。”
周攸宁又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冷声道:“他想要请君入瓮,我却偏要叫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话中的寒气把燕京兰听得直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