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祁夕的眸子轻轻一闪,便听到她继续说:“人生很多时候都是要看时机的,感情更是如此。”
“在我最渴望你的爱的时候,在我最盼望你能看向我的时候,你对我退避三舍。当你一次次将我推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某一天想明白了,再给我这份爱,我或许已经不想要了呢?”
她这段话,真假掺半,极具迷惑性。
足以让他难以分辨她的真实心思,究竟是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彻底关上了心门。
她知道,她敢这样试探,底气是建立在他对她的爱和他放弃的自尊上的。她现在已经看明白了他对自己浓烈的爱意,却不愿就这样轻易揭过过去两年里,那些纠缠煎熬的伤痛。
女巫喀耳刻的世界里,没有输这种说法。这场情感博弈,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赢。
孟祁夕静静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他轻轻地弯了弯唇。
他无声地朝她靠过去,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抵住她的下巴,抬得她不得不仰脸看向他。
孟祁夕低垂眼眸,语调轻而魅惑:“宝贝,我记得,我可从没有教过你说谎。”
蒲仪辰的心头一颤,便眼睁睁地看着他又低头朝自己吻了下来。
“我刚才就说了,你的身体告诉我,你依然爱着我。”唇齿纠缠之间,他的声音落进她耳里,“若是你还不清楚,或者不愿意正视,我不介意帮助你,再让你听听自己的心意。”
“一遍不够,那就两遍……无数遍。”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住蒲仪辰。
他的言语、他的气息、他的身体、他的目光,无一不在向她传递着这种压迫感。
偏执。
有一瞬间,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忽然有点懂得,孟祁夕为什么之前总是选择回避她的感情了。因为这头由她亲手解放出来的,他内心最真实的野兽,的确有些可怖。
正在这时,孟祁夕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蒲仪辰也轻眯了下眼。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得近在耳畔,而且听这个动静,好像还不止一架飞机。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孟祁夕这时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套为她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放到她的手边,随即自己从床上起身,开始穿衣服。
在剧烈的轰鸣声中,他的动作依然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仿佛一点也不惧怕去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蒲仪辰也开始穿衣服,可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僵硬。
这种僵硬,来源于本能的……面对血脉压制的忌惮。
孟祁夕先穿戴整齐,他衣冠楚楚地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根本让人察觉不出,刚才的他还沉溺于赤裸缠绵的男欢女爱之中。
他镇定自若地对她说:“你慢慢来,我先出去会一会小蒲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蒲仪辰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她表情有点牙疼,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看向他:“不知道你面对的会是什么样的子弹?局里最近新到了几款枪械,我爸使得十分顺手。”
“看到我要遭受生命威胁,你就这么开心?”孟祁夕也不恼,“不过,我可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我呸。”蒲仪辰歪了下脑袋,“我爸,我妈,我哥……天呐,可能全世界最穷凶极恶的罪犯,都很难看到他们三个那么齐整地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
孟祁夕笑笑:“很荣幸能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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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孟祁夕了,可能整个Shadow基地的人,都很难见到此等“盛况”。
蒲斯沅、歌琰和蒲忆绍都是举世无双的顶尖特工,他们虽然是一家人,但平时基本都在各自的任务线上,除却鲜少的高层会议或者S+级任务,所有人都很难见到他们三个同框合体。
而现如今,他们三个竟然从同一架飞机上走下,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栋漂亮的白色小洋房走去。
蒲斯沅从伦敦动身的时候,飞机上只有歌琰和赶来的蒲忆绍。可等到他落地巴西,他才发现,Shadow里有头有脸的人全都跟着他来了。
言锡、叶舒唯、邵允、童佳、徐晟、歌芊芊……跟他们关系交好的人无一缺席,就连平时一向神出鬼没的局长大人老L,竟然都从叶舒唯亲自驾驶的那架飞机上走了下来。
蒲斯沅的脸色本就黑得像烧糊的锅底,见到这群落井下石、争先恐后赶来看好戏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白色小洋房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一群人悠闲闲谈,仿佛是来巴西度假的。
下一瞬,他毫不停歇地从腰后拔出了随身配枪。
言锡几人多少还是对他有几分忌惮,悄悄缩在后面说小话。反观叶舒唯和邵允,不仅和老L有说有笑地走在最前面,还笑得非常大声。
简直是在暴怒发狂的老父亲的伤口上,撒了两百斤的盐。
叶舒唯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半个上司,已经将手里的枪上了膛。
邵允见状,立刻往前走了半步,将叶舒唯护在自己的身后,温和有利地举了举手:“年岁渐长,肝火也渐旺,这样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蒲斯沅冷笑:“看见你们这群人在我面前晃悠,我的身心当然不会健康。”
翻译成大白话:给我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叶舒唯这时目露无辜地从邵允身后探出头,朝蒲斯沅身后抬了抬下巴:“你要不先把那位撵走?”
蒲斯沅回头望去。
盱眙之间,小洋房外不知何时摆了一把躺椅。
而此刻,有人正闲适地翘着二郎腿躺在那把躺椅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慢悠悠地喝着。
孟方言并拢两指,朝他敬了个礼:“Olá.”
(*Olá是葡萄牙语中你好的意思,巴西通用语言为葡萄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