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蒲斯沅出手了。
近来没有S+级任务,即便有,也大多是傅往生等人的战场。蒲斯沅身为副局长,一般都只会在总部坐镇进行指挥,而不是亲临现场。
死神亲自下场出手,那都已经是数不清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阿允,你帮我拿一下薯片。”叶舒唯这时将手里的薯片递给邵允,指尖在手机上轻点了几下,“傅往生和梦梦也要看现场直播。”
视频很快被联通,傅往生和督梦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而他们的背后是无尽的汪洋大海。
“哟。”叶舒唯吹了声口哨,“你俩怎么又在海上?就那么喜欢海战吗?”
傅往生淡淡地勾了下唇角:“梦梦品味特殊,我只好听从她的圣意。”
督梦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又对叶舒唯说:“唯唯,镜头抬高点,我看不清。”
另一边,言锡也接到了贺洹的视频来电,贺洹那边的声音十分嘈杂,喧哗碰杯声不绝于耳。
言锡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画面看了几秒:“你在????酒吧?”
“啊。”贺洹朝言锡举了举杯,“不喝一杯助兴,怎么对得起这场世纪对决呢?”
言锡眼尖,瞥到他手边还有另外一个高脚杯:“你旁边还有别的人在看啊?”
酒神微微一笑:“尊老爱幼,还有一位不知名老奶奶,也想吃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孟方言在前面十招的较量中,只守不攻。
无论蒲斯沅挥过来的拳脚有多么凌厉狠绝,他都能轻轻松松地从容化解,但与此同时,他只是化解而已,并不主动进攻。
十招过后,蒲斯沅收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孟方言,你这是在放水么?”
“小蒲,祁夕是我儿子,我的确很早就知道了他对辰辰的心思。帮着他一起隐瞒你,是我作为挚友对不住你。但身为父亲,我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儿子,哪怕这会伤害到身为我挚友的你的感受。我相信,倘若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也同样会这么做。”
似乎根本不介意在老父亲千疮百孔的心上继续撒盐,孟方言的字字句句无比坦率,“什么时候要将这件事告诉你,都由祁夕自己决定,我不会干涉和插手他的感情,只会配合他。”
孟方言从来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慈父”,他天性随性不羁,平日里对着孟祁夕更是常常落井下石、打趣挤兑,没一句好话,甚至还时常和儿子争抢祝静,好似活得比孟祁夕还“年幼”。
可他的父爱,是在关键时刻,愿意来替孟祁夕挡下任何致命威胁的绝对底气和守护。
“所以,这十招,是我和祁夕欠你的,我不会还手。”
蒲斯沅听完他的坦言,蒲斯沅眼底的怒火更盛:“别将我和你混为一谈。首先,我绝不会欺瞒挚友;其次,倘若我一早就察觉辰辰的心思,我一定会阻止她继续深陷下去,绝对不会让她走到这不可自拔的一步呢。”
“那你可能得反省一下了,这么多年下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宝贝女儿的心思呢?你是眼瞎还是耳聋?”孟方言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你得扪心自问,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你故意装作看不到、在自欺欺人呢?”
歌琰都忍不住轻轻地鼓了鼓掌。
她侧过头,和蒲忆绍咬耳朵:“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孟方言敢这么和你爸说话了。”
蒲忆绍心想,他当然敢这么说话,是因为他有压倒性的实力可以制衡蒲斯沅。
孟方言的话,果然成功地更加激怒了死神。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蒲斯沅的每一招都是不留余地的,孟方言也终于认真开始动真格反击。两人拳拳到肉,都没留情,速度和招式快到肉眼都不可及,很快,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点彩。
歌琰这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悄然现身的祝静,笑了笑:“你也等这一刻很久了吧?”
祝静示意她看自己手中的医药箱:“我可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言锡等人在后面兴高采烈地开盘下注:“来来来,押孟方言赢的把钱给我,押蒲斯沅赢的把钱给叶舒唯!”
听到枪声和人声的孟祁夕从别墅中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番荒唐又热闹的场景。
他英明神武的老父亲和他的未来老丈人正打得不可开交,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边吃瓜一边下注、乐不思蜀的Shadow众人。
看到孟方言现身的时候,孟祁夕的确略感意外,可转念一想,这里本就是孟方言的地盘,孟方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自从基地大乱的那一刻,孟方言就已经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孟方言和蒲斯沅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两人完全打得势均力敌,而当蒲斯沅瞥见孟祁夕出现后,下手愈发迅疾狠辣。
孟祁夕轻敛眼眸,径直朝着缠斗的二人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兴许是父子之间天然的默契,在他快要走到近前时,孟方言骤然往后撤开两步,刚好留出一处空隙,可以把场子交给他。
这场战役,说到底,本就该是孟祁夕和蒲斯沅之间的事。孟方言可以替孟祁夕扛下第一轮怒火,但剩下后面的所有责难,终究还是得要靠他自己亲自去解决和面对。
蒲斯沅的一记重拳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地砸向孟祁夕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带着千钧之力,倘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拳,直接被送上西天也是有可能的。
但孟祁夕却完全没有躲闪避让。
或者说,他以一个极其微妙又精准的角度,浅浅地避让了一小下。
这一小下的偏差,并不足以让他直接致命或者脑震荡,但实实在在地擦过了他的下颚,留下一道清晰的伤痕。
他明明可以完全躲开,却还是任由这一拳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孟祁夕的下颚很快就肿了起来,而蒲斯沅却毫无停顿,紧接着又朝着他的肩膀和膝盖接连攻去。
孟祁夕依旧延续了同样的应对方式,分寸拿捏到了极致:受创,却不危及性命。
踢向膝盖的那一脚落下来时,也让他当场顺势借着惯性和力道,单膝在地上跪了下来。
挂了彩的男人却依旧难掩英俊,即便他此刻处于下位者的姿态面对蒲斯沅,可他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沉静笃定,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处在于劣势一般,不见半分溃败。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抬眼,望向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蒲斯沅。
“小蒲叔叔,我很抱歉。”
他一字一句,嗓音低沉而缓慢,迎着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开口,“只要不伤及性命,你想怎么责罚,我都接着。”
“但只要我还留有一口喘息的机会,我就绝不可能会放开辰辰。”
“我这辈子只要她,认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