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是被砸裂的坑，弗连盯着眼前流着血的虫，他的四肢因为冲击变得扭曲，也许是因为他没被砸烂，不算多的血液缓缓流出。

他的鞋不能再变得更脏了，要是被液体泡透了穿起来也会不舒服。

弗连抬起脚就要退两步，未果，因为本该摔个稀碎的虫抓住了他的脚腕。

“帮……咳……帮帮我……”那只虫抓着他的脚发出了呻丨吟声，抬起血肉模糊的脸看着弗连。

“帮帮我……求你了……”

弗连歪着头看着他，那只虫在地上缓慢地向他爬行，每爬一下就会停一下发出嘶哑的喘息声。他的内脏和骨头估计都因为冲击坏掉了吧，他解剖过从房顶上掉落的人，有的人外表没什么里面却一团糟。

很疼的吧，弗连看着他蹲下了身，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掰了过来看着他扭曲的脸。

生命是宝贵的，男人的话语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很疼吧，”弗连放缓了语气，这时也不怕脏手了，抚摸着对方的脸，“没关系，我这就叫救护车。”

说着他就打开了自己的光脑，那只虫听到他的话语，颤抖反而加剧。

“不……不……！”那只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着，抓着他腿的手都在摇晃。

“请，请杀了我好不好，杀了我好不好！”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哭腔。

虫族是一个十分耐杀的种族，如果没有干脆利落的死去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死不了，他的身体正在恢复，他的话语逐渐流畅，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为什么？”弗连眨着眼睛，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死去，“你不幸福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杀了我好不好……”

对方接连不断的请求，到最后只有“杀了我”在循环不断的播放。

弗连无法接受他的请求，因为，“自杀是犯法的你应该知道的吧，杀虫也是，我没办法帮助你。”

“怎么这样……”听到弗连的话对方史无前例地抖着，他躺在他的鲜血里就像是在小水泡里不断挣扎的小鱼。

“没虫会知道。”

弗连摇了摇头，他仰头看着头顶，“很不巧，”他说着对这只虫来说的残忍现实，“这里是有监控的，而且这段时间戒严，说不定现在救护车已经赶来了。”

就像在证明着弗连的话一样，救护车的笛声从远方传来。

“不……”那只虫嗫嚅着，他活不下去了，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社会上他像其他虫一样按部就班的活着，一生没什么波折，他却感觉像是缺少了什么，他始终游离在虫群之外。

直到昨天，他看到了反叛军、星盗和军部的火拼，他决定去死。这很奇怪，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什么他这样想要去死呢？他想不明白，他也不打算想明白，因为他要去死了。

他找了个足够高的大楼，这里没什么虫他也不用担心砸到谁，可谁知他却没有死去，他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他感到绝望，这次没死成他再也没有去死的机会了。

他们是这个社会的螺丝钉，是这个社会的支柱，是社会构成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国家是这么教导的，也是这么践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