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们的生命不止属于他们,更是属于大家,他们不能自杀,因为这损失了虫族的利益,所以“禁止自杀”被写入了宪法,变成了最基本的法律。
他没能去死,今后也没办法去死,他会被处以罪责,也会被带上监视颈环直到他的预期死亡时间来临。
“啊……啊……”他因为恐惧和绝望呐喊着,不断向后退去在金属地上留下了蜿蜒的血痕,像是这样他就可以拖延时间就可以去死了,可这很明显做不到。
他像是意识到了一样,开始用头猛撞地面,额头被砸出了椭圆的伤口,露出了黑红的血肉,这一切却都是无济于事。
白色的救护虫包围了他们,将不断挣扎的他抓了起来,送上了救护车。
那只虫一直死死地盯着弗连,眼里满是绝望的色彩,像是在埋怨着弗连为什么不救他。
真奇怪?弗连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里满是困惑。他见到的从来都是求着他想要活着的,他还是头一次求着他要去死的,和那些因为乐子不顾自身的虫还不一样,他应该是活在平稳的生活里,自己决定去死的。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弗连看着迅速驶离的救护车,离开了这里站在霓虹灯下。
他的手、裤子、鞋满是血迹,散发着腥臭的气味,路过的虫纷纷避开了他。
他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在脑子里问着032,032没有理他。
他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小吊灯,茜洛送他的水晶被他放在他的肚子上。
他始终在思考这个问题,这是个幸福的世界。尽管现在不太安稳,但弗连没法否认。
这里医疗条件发达,只要成功出生就会有安稳的一生,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和失业问题,每只虫都能各得其所,完全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为金钱发愁。
他在小说中看到过,这是很难达到的事,是人类所追求的事,就算是在虫族也是一样。他上街随便抓一只虫去询问“他幸不幸福”,无论是谁都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他们很幸福”这是虫族社会的共识,国家甚至在堂而皇之地宣传,幸福,不只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的义务。
哪怕是没能从事自己想要从事的职业的坎瑟尔也会说出“他很幸福”,那么那只虫呢?
“我不知道”弗连从那只虫那里得到了不同的答案,他没法肯定自己很幸福那也就说明他对现在的生活并不满意,幸福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为什么?
弗连直愣愣地盯着小吊灯,彩色的光晕在他眼里晃来晃去。突然,他直起身,他所宝贝的水晶球因为他的动作掉在了床上。
反叛军的宣传单他还没扔,被他翻了出来。“逃离虚假幸福”,弗连紧盯着上面的宣传标语。
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了,也许他弄错了,也许他弄反了,不是虫众“幸福”国家才将“幸福”当做宣传,而是国家一直教育着他们这样才是“幸福”,他们才将这当做“幸福”。
就像他一样,一直没受到“正确”的教育,才将那当做是“正确”的一样。
他隐隐约约地知道了茜洛为什么会加入反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