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泽正喝着水，差点儿呛了一口。

看他一眼，能知道什么？

略微整顿，这一幕戏又开始重拍，女主角发挥稳定，白煦然也调整了状态，不说多么出彩，倒算是平稳地过了。

但池青泽看得出来，导演不是特别满意。

这一场过后还有几场。

戏剧还有一幕是在学校图书馆的天台上，少年少女心下悸动，许令夏、宁泽、齐星燃还有周露四个人各怀心事。

周露喜欢齐星燃，宁泽和许令夏有所交集，但周露是他关系更好的青梅竹马，齐星燃此时对许令夏有好感，但自己也懵懵懂懂，只是看着宁泽就有点儿烦。

池青泽看着他爱她爱他爱她的这种戏码，虽然觉得俗套，但还是仔细看着剧本，琢磨着情绪的捕捉与表达。

摄像头对着四个单纯的少年少女，最先开口的是许令夏：“终于把图书馆里的书收拾好了，下一次选什么类别的书比较好？”

周露道：“反正不是恐怖小说就可以，上次偷塞了一两本不就被杨老抓包了？”

许令夏说：“喂，齐星燃，是你塞的吧？杨老可说了我们好几句。”

“我们班上很多人都想看看，有一两本怎么了？一直读名著多无聊。”齐星燃单手插兜，目光落在许令夏身上，“你选了那么多，自己看吗？”

许令夏其实察觉到了齐星燃的目光，但听他这么说倒是看了一眼宁泽，脸顿时浮红了两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嘀咕：“当然要看啦，只是还没看完，我没看完总还有人读嘛。”

齐星燃当然知道许令夏说的还有人是谁，不就是爱读书的大学霸宁泽嘛。

宁泽和周露在尖子班一班，齐星燃和许令夏在隔壁，虽然是不同班级，但共用一个“走廊书架”，每个班会派出两名同学定期选一部分书籍供两个班级的学生阅读。

他们这一次一起来图书馆，首先是将上一次借的书按原位整理好归还，然后将新借的书收拾一通，顺便着也讨论下一次要借什么书。

杨老师是尖子一班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时不时会来检查书架上的书是否“身心健康”。

不过许令夏问这个，主要是想听宁泽说话。

宁泽说：“光看名著确实有点枯燥，这一次不是选了一些推理吗？如果反响还可以，下一次也可以接着选这一类的。”

齐星燃道：“呵，推理的不也无聊吗？看书就是无聊。”

宁泽没接他的话，倒是许令夏有点儿生气：“齐星燃，你不看别的同学要看啊，少说几句。”

齐星燃说：“那又怎么样，我……”

原本进行到这里，一切都还算顺利，不过白煦然到这里忽然一顿，最后抬了下手说：“抱歉。”

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好，白煦然主动喊停，导演也不强迫，只低声交流了几句，这一幕戏便暂时中止。

——

池青泽眼见着白煦然拎上瓶水离开了天台，本来不想太在意，不过一垂头看手机或者剧本都心不在焉。

很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煦然的情绪会这么影响他的？

池青泽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样的时刻。

他不禁回想起那一晚的“错误”，略一扶额。

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开始，这时候他也应该负责一点才是，至少……

白煦然不该是因为他的事而不在状态。

可是，这人真的会是因为他么？

池青泽起身又顿住脚步，原本这一切应该是在他掌控之中的，但这时候有点不知所措的却是他。

算了，就当自作多情一回，也当是为了工作顺利。

池青泽朝着剧组选定的教学楼方向走，因为刚才白煦然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不多时他就看到了在走廊上的白煦然。

白煦然在楼上，他在楼下，目光一相碰，池青泽冲白煦然扬了扬手。

等到了楼上，白煦然转过了身，后靠在走廊扶手边：“导演叫我吗？”

“不是，”池青泽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是我找你。”

白煦然似乎有些意外：“哥你找我做什么？噢，是因为我不大认真，对不对？”

池青泽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口，说：“不是。”

白煦然侧了下身：“我今天不太在状态，认真去记的东西居然也一下子忘了。”

他语气难得有点儿失落：“很笨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