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信介：“考试不能只靠直觉。”
宫侑：“排球可以！”
北信介：“所以你考试没打排球。”
角名低声：“漂亮。”
阿兰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憋得肩膀发抖。
宫侑指着宫治：“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国文作文写饭团制作心得！”
宫治：“题目是《我熟悉的事物》。”
宫侑：“那也不能写梅子馅和鲑鱼馅的人生哲学吧！”
宫治：“至少老师说我真诚。”
宫侑：“老师那是没话说了！”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北信介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
宫侑和宫治同时闭嘴。
银岛在旁边小声感叹：“北前辈这个技能真的应该申请专利。”
角名：“技能名，沉默的全场控制。”
黑须看着他们，忽然说道：“如果荒巻建人真的考进来，我们队可能会变得不一样。”
宫侑立刻挑眉：“什么意思？比现在更强？”
黑须：“强不强，要看他能做到什么。但他那种拦网，很麻烦。”
宫治：“麻烦是好事？”
阿兰笑了笑：“对对手来说是坏事，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黑须点头：“他不是典型的副攻。基础还有不少问题，动作也不够干净。但他能在一些不该出现的位置出现，像是提前知道球会去哪里。”
角名终于把手机收起来，来了点兴趣：“预判型？”
“可以这么说。”黑须看向北信介，“但又不完全是。他有一种很奇怪的反应方式。不是靠完整经验堆出来的，也不是纯粹天赋。他会突然抓住对方节奏里的漏洞。”
宫侑眯起眼：“听起来很讨厌。”
宫治：“你被拦的时候会更讨厌。”
宫侑：“我才不会被那种国中生拦！”
角名：“这句话我录下来了。未来如果被拦，可以剪成回忆杀。”
宫侑：“角名！”
角名重新举起手机：“情绪来了。”
阿兰赶紧挡在两人中间：“不要又开始！”
北信介平静地问：“教练希望他进来后改变什么？”
黑须看着空荡的球网，沉思片刻。
“稻荷崎一直很强。发球、攻击、节奏，都有自己的风格。可强队有时候也会变得习惯。习惯自己的强，习惯对方的弱，习惯用同一种方式赢。”
宫侑少见地没插嘴。
黑须继续道：“荒巻建人那种选手，会让队里多一块不规则的拼图。刚开始可能扎手，甚至不好用，但一旦磨出来，就会让整个队的防守和拦网出现新的变化。”
宫治摸了摸下巴：“不规则拼图？听起来像侑。”
宫侑：“你才不规则！”
宫治：“我规则得很。我饭团捏得都比你发球稳定。”
宫侑：“你拿饭团跟我的发球比？饭团会跳发吗？”
宫治：“你发球有时候也像饭团，飞出去就不知道滚哪了。”
角名迅速举手机：“这段可以做队内宣传片。”
阿兰崩溃：“你们能不能至少等教练说完！”
黑须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荒巻建人若真来了，可能确实会很热闹。
一个用“量子力学拦网”自称的少年，一个能把学习和家计一起扛在肩上的少年，进到这支有宫双子、有北信介、有角名、有阿兰的队伍里，会发生什么？
黑须不知道。
但他很期待。
北信介看着黑须，问：“教练觉得他能考进来吗？”
黑须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居酒屋里那个少年接过名片时的眼神。
懒散还在，嘴贫还在，破洞汗衫也很碍眼。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被逼到墙角后反而亮起来的东西。
“如果只看现在的成绩，不好说。”
宫侑撇嘴：“那不就是悬？”
黑须：“但他家里有人会把他按在书桌前。”
宫治：“听起来像我妈。”
黑须：“还有一个弟弟，像会用数据逼他学习。”
角名：“听起来像北前辈的理科版本。”
北信介：“我不会逼人。”
众人沉默。
宫侑小声：“你只是站在那里，大家就自己开始反省了。”
宫治：“这是更高级的逼。”
北信介看了他们一眼。
宫双子同时闭嘴。
黑须接着说：“还有一个女生，应该是他队里的经理或者队友，很会盯人。”
阿兰笑道：“那完了，三方会审。”
银岛：“听起来比我们训练还可怕。”
宫侑不服：“学习有什么可怕的？又不会扣球砸脸。”
角名：“它会砸脑子。”
宫治：“对你来说，那里本来就不太安全。”
宫侑：“治，你是不是想死？”
宫治：“你先把我毛巾还回来。”
宫侑：“那条我已经还你了！”
宫治：“你还的是银岛的。”
银岛：“什么？！”
阿兰痛苦抱头：“为什么话题又回到毛巾了？！”
角名再次按下录制键：“第三季，毛巾迷踪。”
北信介叹了口气。
不重。
甚至很轻。
但足够让宫侑和宫治同时站直。
北信介平静道：“训练还没结束。”
宫侑看向时钟：“可是时间到了。”
北信介：“刚才浪费了三分钟四十秒。”
宫治：“所以？”
北信介：“补回来。”
宫侑一脸震惊：“北前辈，你连刚才说话的时间也算？”
北信介：“不算。现在开始算。”
黑须笑了一声，拍了拍手。
“全员，发球练习再来一轮。”
宫侑顿时精神了：“好！那我先来！让你们见识一下全国级别的——”
宫治：“全国级别的出界？”
宫侑：“你闭嘴！”
宫治：“全国级别的闭嘴。”
阿兰一边走向场地一边叹气：“如果那个荒巻真的来了，拜托他先学会一件事。”
银岛问：“什么？”
阿兰看着宫双子：“如何在这两个人中间活下来。”
角名举着手机跟在后面：“我可以给他做入队教程。第一课，毛巾不要放在公共区域。第二课，饭团不要放在宫治视线内。第三课，宫侑挑衅时不要接话，除非你想上镜。”
宫侑远远喊：“角名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角名：“不是坏话，是纪录片旁白。”
黑须看着这一群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稻荷崎一直很强，也一直很吵。
强者多，怪人也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锋利处，有的像刀，有的像钉子，有的像宫双子这种随时互相扎对方的仙人掌。
如果荒巻建人真的考进来。
那个为了奖学金拒绝推荐、穿着破洞汗衫谈理想、拦网像临时开窍又像早有预谋的小子，站到这群人中间，会变成什么样？
会被宫侑吵到怀疑人生？
会被宫治用饭团收买？
会被角名偷拍成新素材？
还是会在某一天，站在网前，用他那种奇怪又锋利的直觉，把对手以为必中的球拦下来？
黑须缓缓开口：“北。”
北回头：“是。”
“或许我们队马上会变得不一样了。”
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球场。
宫侑正在和宫治争论谁刚才跑圈姿势更丢人，银岛试图讲道理，阿兰试图维持世界和平，角名试图拍出年度最佳短片。
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现在已经很不一样了。”
黑须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
宫侑在那头喊：“教练！那个好苗子叫什么？厉害吗？比我厉害吗？”
宫治：“先比你安静就赢了。”
宫侑：“治，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决一死战是不是？”
宫治：“我只是陈述事实。”
角名：“标题二，《好苗子尚未入学，宫侑已感危机》。”
宫侑猛地回头：“角名！你在拍什么？！”
角名把手机往身后一藏：“自然风光。”
阿兰看着空荡荡的体育馆墙壁：“这里有什么自然风光？”
角名：“人类原始斗争。”
银岛：“你能不能别把吵架说得这么高级？”
黑须站起来，拍了拍手。
“集合。”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排成一排。
宫侑嘴还动了两下，被北看了一眼，强行闭上。
黑须环视众人。
“今天剩下的时间，接发球训练。宫侑、宫治，加练十组配合。”
宫侑：“为什么？！”
宫治：“因为你问了。”
黑须：“十五组。”
宫侑的表情当场裂开。
北平静补刀：“少说一句，可以少五组。”
宫侑捂住嘴，眼神里写满了“我恨这个世界”。
角名默默举起手机。
阿兰一把按住他的手：“这个就别拍了，给他留点尊严。”
角名想了想：“那我拍背影。”
银岛：“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放过素材啊。”
训练重新开始。
排球再次砸响地板，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声音、喊声、喘息声混在一起，填满整座体育馆。
黑须站在场边，看着宫侑发球，看着宫治起跳，看着北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他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小居酒屋里，少年捏着名片，嘴上说着“量子力学拦网不会狗带”，眼睛却亮得像终于找到了一条必须自己走的路。
黑须低声自语：“那就考进来吧，荒巻。”
球场另一边，宫侑一记发球砸到场角，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这才叫天才二传兼发球艺术家！”
宫治面无表情：“艺术家刚才被罚了十五组。”
“治！”
“闭嘴。”北淡淡道。
宫侑瞬间安静。
角名低头看着手机，满意地点了保存。
稻荷崎的狐狸们还不知道，那只远在大阪、被鱼汤和习题册包围的“野生狐狸”，正在为了考进这里和数学题殊死搏斗。
但黑须知道。
北大概也知道。
有些人还没走进球馆，已经让人开始期待他会带来什么麻烦了。
而稻荷崎，从来不怕麻烦。
他们甚至有点欢迎麻烦。
毕竟，宫双子都能养到现在，再多一个荒巻建人，好像也不算什么世界末日。
最多，体育馆以后会更吵一点。
角名的素材库，也会更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