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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考试如期而至。
第一场就是语文。
铃声一响,整个考场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的“刷刷”声。
祁以尘咬着笔,看着近在咫尺的语文卷子,沉默了。
他不会写。
前面的议论文还行,就是逻辑关系而已,但目光一落到阅读理解,尤其是小说题上,那就废了,根本不会写。
他能明白每个字的意思,甚至能知道这些字在字典哪一页,但连成句子,组成段落,就是读不懂。
他根本不明白这些都是什么含义,作用,埋的什么伏笔表达什么情感……
上次考试,小说讲的东国和西国在打仗,男主是东国的士兵救了西国的平民女主,让分析感情,他写的1、表达了男主对女主的仇恨。2、表达了女主对男主的仇恨。3、表达了两人对对方深深的仇恨。
结果被判零分,还被语文老师批评一顿,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写的哪里有问题,明明那么合理。
这次考试小说题又讲起人和动物了,怎么分析……跟上次答案一样分析朦胧的情愫吗?
谁来救救他……
祁以尘绞尽脑汁想半天,最终什么也没写出来,他决定先空着,写后边。
后边是古文,好说翻译就行。
再往后是…诗歌。
尾联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跳过。
再再往后,默写题。
……这什么意思,到底该写哪一句…跳过。
再再再往后,语言运用。
……不会写。
最后祁以尘语文作文也没写完,把前边补完了还空了些题,交卷的铃声响起。
下一场是物理。
不到十分钟他就写完了。
放下笔,巨大的空虚感和疲惫感再次涌上。周遭那些扭曲的“同学”仍在晃动,但此刻,他连抬起眼皮审视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索性趴倒在桌面上,将脸埋进臂弯里,寻求片刻的黑暗与安宁。
疲惫很快将他拖入混沌的梦境。
梦里,是老宅,爷爷奶奶都还没死,奶奶坐在长椅上,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爷爷站在一旁,用粗糙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声音逐渐模糊:”……爱你的……我们爱你……”
爱?
听不懂。
虽然听不懂,但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混沌的梦境里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中真切感受过,却又在此刻无比清晰地触动了他的东西。温暖、安全,像冬日里的暖阳,将他冰冷的灵魂轻轻包裹。
祁以尘猛地惊醒过来。
额头还抵着微凉的手臂,眼眶却有些莫名的酸胀,手已经被自己无意识抠流血了,血粘在卷子上,教室里依旧是他习以为常的“炼狱”景象,但梦里那份残留的、陌生的暖意,却依旧固执地盘踞在心口。
爱是什么?
他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去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还有。
后边那人能不能别再抄自己的了,真的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