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杨利华陷入绝望之际,祁以尘不知何时蹲到了他身边。
杨利华恐惧地转过头,对上了祁以尘的脸。祁以尘是在笑,嘴角弯着,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杨利华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
“放心,”祁以尘开口了,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奇异的安抚意味,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杨利华乱蓬蓬的的头发,“我们不会抛弃你的。”
杨利华的身体因为这触碰而僵硬。
祁以尘继续说着,声音像带着钩子,一点点钻进杨利华混乱的意识里:“你本来,除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杨利华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依赖。是啊,家没了,钱没了,亲人离开了,他早已一无所有,只有眼前这两个人能给他片刻的“解脱”。一种扭曲的认同感和被需要感混杂着恐惧,慢慢侵蚀了他的理智。
他望着祁以尘那双含笑却冰冷的眼睛,精神被刚刚的装置摧残的模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而顺从,喃喃道:“是……我只有你们了……”
房门在身后落锁,将杨利华和他那个只剩下依赖与空洞的世界关在了里面。楼道里光线昏暗,沈淇和祁以尘并肩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沈淇侧头看了祁以尘一眼,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挺吓人的。”
祁以尘正低头看着台阶,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实的疑惑:“有吗?”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更加不解,“我不就是哄了他几句?”
沈淇看着他全然不似作伪的困惑神情,一时语塞。那哪里是“哄”?那是在用最平静的姿态,进行最彻底的精神瓦解和掌控。他摇了摇头,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以后你可别那么哄我。”
祁以尘听了,倒是很干脆地点头:“肯定不会。在你面前,我不想哄的话,一般都不哄。”他顿了顿,侧过脸,走廊窗口透进的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不用装成那样。”
车子行驶在渐暗的天色里,远处,海平面与天空的交界处还残留着一抹绯红的霞光,海浪的声音隐约可闻。
祁以尘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松:“要不要去海边玩?”
沈淇透过后视镜看向远处那片无垠的深蓝,又侧过头,看向提出这个建议的祁以尘。祁以尘的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容,眼神里没有刚刚的疏离或算计,只有纯粹的、像被海风拂过的明亮。
沈淇的目光在祁以尘带着笑意的侧脸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