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把它拍回来吧。谁上岛谁死,到时候我还得摊上事。”
“你求人的时候,”祁以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最后收收那种命令的语气。”
“那我求你,”沈淇说,“行了吧。”
祁以尘冷笑了一声,“你求我就要帮啊?”
沈淇谈了口气,揉揉眉心,“别叛逆了,听点话。”
对面“啧”了一声,不耐烦得很。
沈淇通过他说话的声音就猜出来了,那人正在抽烟,“你的那个拍卖会能抽烟吗?”他问。
“不能。”祁以尘抽了一口,吐出烟圈,模糊了双眼,“我就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沈淇笑了一下,突然明白自己口袋里突然消失的烟是怎么回事了,他还以为是掉了,“谁的烟?”他问。
“你的。”祁以尘语气随意,“所以呢?打死我?”
“……”沈淇被气得心脏疼,“你赶紧的,别废话了。”
祁以尘没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大屏幕——那座岛屿的航拍图还挂在那里,碧海白沙,美得像假的。虚幻的微蓝色投影倒映在他的侧脸上,眼底平静一片,如同深蓝大海。
拍卖师的声音继续在耳边流淌,报价一次比一次高,偌大的拍卖场中,几百人争先恐后地在加价。
祁以尘微微环顾四周,扫视着那些为了一座充满幻象、破碎不堪的岛屿争得面红耳赤、刀枪锋芒的人。
他回头,靠在椅背上,心里莫名想笑,然后忍不住了,开玩笑对电话里的人说:“不如直接卖给他们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祁以尘耸耸肩,接着刚刚的玩笑继续说:“真死了就把真相掩盖住,顺便栽赃陷害一下也是可以的。”
沈淇的手指顿住了。
周围很吵。拍卖还在继续,价格已经翻了好几轮。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忽然安静下来。
祁以尘余光盯着没有声响的手机上。
真信了?也是,根本没指望过他不信,自己在他那里的形象估计就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吧。谁会相信坏人会做好事?
脏东西。
祁以尘正想随便开个玩笑,转移话题,突然,沈淇的声音传来。
“你不会这么做的。”他说。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我相信你。”
还是没声音。
然后“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沈淇盯着手机屏幕,那块小小的屏幕映出他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其实很紧张。不是紧张钱。不是紧张那座岛。
他紧张的是祁以尘。
他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他不知道祁以尘想怎么做。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不可控的,你永远预判不了他的下一步。你以为是左,他偏偏往右。你以为他在开玩笑,他已经动真格的了。他就是他自己,没人能控制他。
沈淇调出监控画面。
小小的屏幕里,拍卖会场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看见那个坐在后排角落里的人。祁以尘靠着椅背,手机放在耳边,已经挂了。
价格还在涨。
五百亿。八百亿。一千亿。
沈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制造一场意外的方案了——让那个岛在成交之后、交割之前出点什么事。火灾什么的。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时候——
画面里,祁以尘举了牌子,最后一波竞争之后,2000亿被他买断,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槌声落下。
成交。
沈淇看着监控画面,慢慢松开握紧的手指。
祁以尘坐在后排角落里,把牌子放下,重新点了一根烟。拍卖会场的工作人员正快步向他走去,大概是提醒他这里不能抽烟。
祁以尘听到后,脸上又堆起了那种伪装的、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看嘴型,说的话也是很礼貌的,细微的不好意思的小动作也不落,无可挑剔。
沈淇把监控关了。
大厅里很亮,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靠着椅背,闭上眼,忽然觉得有点累。
沈淇靠回椅背,那些声音零零散散地飘进耳朵。
“听说北边的粮价又涨了,上个月还是三倍,这个月已经五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