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景区的主街上,游客熙熙攘攘,两边店铺的屋檐上挂着冰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几人回来后,一起走,祁以尘走在最右边,路上人来人往,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在被监视着,路上都在控制着位置和走路频率,侧身跟他们谈话的角度来干扰固定的监视器。
不过没有干扰唯一一个监视器。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什么意思,把玻璃炸了。故意刺激自己的?要不是提前预料到,可能真的……还是得对他警惕一些。
想到这里,祁以尘眸光有些黯淡。严锁着心里的枷锁愈发收紧,必须对所有人都得警惕,没人值得信任。
沈淇一时半会也不会搭理自己,甚至还是威胁,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他自己作的,但他不后悔,他就是故意的。就算把所有人都害死,背负骂名,他也不会单单让自己被利刃刺穿。局限视线来从他的井口观望,没人对他好过,好过的人已经死了,剩下的全是不明物体。
他们到了一个咖啡厅。户外区域,几套藤编桌椅散落在深棕色的篷布下面,阳光从布面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几人去点餐了,祁以尘没去,坐在店外的篷下圆桌椅子上帮他们看位置,这里位置几乎快满了。
他正看手机监视着某个地方,过了17.86秒后。
“你好。”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祁以尘抬起头,那个男生手里攥着手机,看着他,神色紧张。
“那个……能不能加你微信?”他小心翼翼地说。
祁以尘没多说什么,把手机上的二维码递了过去。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那个男生低头看了两眼屏幕,确认通过了,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谢谢!”这三个字蹦后,那个男生转身就跑,几步冲回隔壁那桌,一屁股坐下,整个人特别开心。
那桌坐了好几个女生,齐刷刷地探着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落在祁以尘这边,眼睛里全是八卦的火花。其中一个凑过去拍他的肩,嘴型分明在说:“成了?”
祁以尘又看到那人抬头朝这里又看了一眼,耳朵尖红色的。
“你怎么还加男生微信呢?”章渺端着盘子走过来,眼神微妙地调侃了一下,她刚刚目睹全过程,其实也不惊奇,当初联赛少年宫门口,有社会哥社会姐要加祁以尘微信,他都给了。
“不过呢,我还是劝你,别乱加陌生人。”章渺把盘子放下,郑重道:“很危险。”
“没事,”祁以尘看起来很不在乎,心很大,“人家要我总不可能不给吧,说不定还能成朋友呢,”
“心真大。”章渺叹气,“小心点,别被骗钱了。我还要去点单,你吃什么?”
“让店家推荐吧。”
章渺走后,没有了身影,祁以尘放下手机,看菜单有什么吃的。
突然,“啪”的爆裂声,玻璃杯猛地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撑破了一个临界点。
祁以尘僵住了。那双眼睛瞳孔迅速收缩,放空的状态,骤然变成了一种近乎非人的凝视。锁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像一台失控的摄像机,接收任何有效信号。
大脑绷成一根弦,被反复拨动,原始的理智强硬压着袭遍全身的窒息感,祁以尘坐在原位,捂着耳朵,一副防备姿态,脑子里仅剩一个尖锐念头:有人在看他吗?
瞳孔机械地转动,周围没有人看他。像是听不见爆裂声一样,那个端着一整托盘的服务生目光笔直地落在前方。旁边那桌正在低声交谈的情侣的视线像两束被精确校准过的光,刚好从他的方向偏移了三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刚刚好地偏离了他。
祁以尘的眼睛还在转。像一个正在寻找焦点的镜头,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血液在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地冲撞,浑身发冷汗,玻璃杯是真的炸了,所有人都跟没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