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之后,脑子里最先浮现的不是情绪,是目的。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第一口空气灌进肺里的时候,不会有感恩,也不会有庆幸,仅有一个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念头——活着。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来这里要干什么?
沈淇直起身,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切进了监控系统,刚刚他脑子不清醒,看的片段断断续续的。
时间轴往回拖,画面倒着走,玻璃杯碎裂的那个瞬间被拆解成十几帧画面:裂纹出现的帧,碎片飞溅的帧,水从杯体里挣脱出来的帧,他看完了,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看完后,随即而来的是另一个画面,
白底黑字,格外刺目:你是神经病。
沈淇看了一会,以前看到这行字或许会应激,所有在乎的人都喜欢正常人,都想离自己远一点。但现在这行字带来的崩溃感已经没那么重了,在某人带来的更大的刺激相比下,这几行字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简单来说,屏幕上这行字给他带来的不适感等等的种种都远不及拿着屏幕的这个人。
恶心、卑劣、无耻……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拍卖场的四面八方的门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叠在一起,六个入口,每一个入口都有十几个黑衣人进入,几乎没有任何脚步声,黑暗中察觉不到。
为首那人看到后排的沈淇时,嘴角动了一下。他挥手,指向后门方向,示意那十几个埋伏的人动手。后门的人没有动,他们站在原地,姿势各异,有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有的保持着前进的步态,但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了某一个瞬间,没有人回应。
为首的那人眉头拧了一下,又一次挥手,这次更用力,几乎是在劈砍空气。后门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沈淇站了起来。他从座椅中间的走廊里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光线从舞台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两侧空荡荡的座椅上。
为首的那人终于急了。他不再去管后门的人,手臂猛地落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指令。黑衣人同时抬起武器,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瞄准的位置很明确,双腿,膝盖,肩膀,所有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但不致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