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宋亦舒浑身一凛,瞬间来了精神,她拖着脚步,慢慢走到人群尾巴,不知怎的,黑衣人们突然来了脾气,一道道鞭子往他们身上挥,不少人背上被打出几道血痕,痛到五官皱在一起。
宋亦舒心跳如麻,一直扭头往后看,企图让他看到她。
但他们距离实在太远,他又被黑衣人拦在原地,情急之下,宋亦舒想起藏在怀里的首饰,她心神一动,猫着身子取出一只珠钗,趁人不注意,塞到石头缝里。
幸好珠钗颜色和石头相似,现下又很混乱,很难被发现。
裴屿恒,如果你真的找来了,一定要看到我给你留的线索。
宋亦舒又惊又喜,每走一段路就往路边石头缝塞首饰,到最后首饰都用完了,身后的人也没追上来。
黑衣人们见人没追上来,皆放松了警惕,手撑着膝头喘粗气:“他娘的,真刺激……”
“不是有障碍挡住吗?怎么还会被人找到……”
“谁知道呢?那些人就这么冲进来,要是被上面知道,我们都得完……”
“呸……”
他们骂骂咧咧,一点都没避讳村民们,一是村民们听不懂,二是……二是村民们不会传出去。
因为方才逃跑时,凡是跑不动的人都被这群畜生永远留在了路上,这也是宋亦舒哪怕头晕到看不清路也要往前跑的缘故。
她不敢耽搁,慢一点,命就没了。
……
后边山间混战。
确实是裴屿恒找来了。
药材一到手,他顾不上满身伤,立刻快马加鞭赶上宋亦舒的马车,不曾想在半途遇到他派去保护她的人,那一刻,他便知她出事了。
他吩咐手下,让一部分人先把药材运回云州,另一部分人跟他一起,找回宋亦舒。
秋蓝作为最后一个和宋亦舒在一起的人,比旁人知道更多信息,她努力回想昨夜的情况,边想边走,一群人跟在她身后,沿着疑似宋亦舒走过的路找。
终于,他们在一处山林看到了宋亦舒被刮落的衣裳布料,一行人就这么沿着脚下痕迹找了过来。
当闯入那片被人刻意遮挡起来的地方时,裴屿恒便有预感宋亦舒在这里,他故意放跑人,让他去报信,他们则跟在后面。
绕过峡谷,一大群人就这么映入眼帘,他眼尖,扫视几下便看到宋亦舒。
他欣喜,就要骑马上前,不料被人拦住。
裴屿恒心情很差,戾气很重,黑衣人在他面前几乎活不过一招,就连秋蓝都被主子突如其来的暴戾震惊到。
留了几个人给侍卫处理,裴屿恒往前去找宋亦舒,太阳很猛,石头缝里有反光,他知道,那是宋亦舒留下的线索。
宋府回不去,宋家的庄子也回不去,现在她身上所用的东西都是他备的,他自然认得。
裴屿恒把首饰一一捡起,放到马鞍旁边的小包袱里。
……
黑衣人们在商量事情,宋亦舒也跟着人群呆在原地。
身边忽然滚来一颗石头,宋亦舒抬眼看去,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眸子,才止住的泪珠又要滚落,她双手捂住嘴唇,怕自己不小心发出声音。
才分别一天的人儿被蹂躏的不成人样,脸蛋脏兮兮的,衣裳也破了,手上还有血……裴屿恒藏在身后的手几乎要控制不住。
她看过来了,裴屿恒赶紧压下暴戾的面色,扬起嘴角,安抚她别怕。
侍卫们跟上了来,裴屿恒朝他们打手势,让他们一个个去解决黑衣人,他则悄咪咪趁人不注意,溜到宋亦舒身边。
熟悉的气息重回在身边,宋亦舒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下,气一松,人也软软地往下倒,裴屿恒伸手揽住她,让她趴在他胸膛。
宋亦舒想哭,却不敢,撇着嘴,毫无血色的唇瓣一抖一抖,看起来委屈极了。
裴屿恒哑声失笑,拇指抚过她脸颊,替她拭走脸上的泪水,他嘴巴一张一合,宋亦舒看清楚了,他叫她“别怕”。
两两相望,眸子里盛满了对对方的不舍和眷恋。
短暂的温存很快被打破,宋亦舒对味道敏感,她闻到裴屿恒身上的血腥味,皱眉,手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裴屿恒呼吸一滞,连忙摁住她。
宋亦舒没管,她手指有黏黏的东西,相互摩挲片刻,收回手,她看清了那是他的血。
他受伤了。
宋亦舒扬起手给他看,裴屿恒这才知道他是误会她了,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宋亦舒抿唇,表情难得严肃,手在衣裳上随意抹几下,她摸出玉神丸,抵到他嘴边,示意他咽下去。
裴屿恒压下她的手,摇摇头,这是她保命用的,他不能用。
他往日气血很足的脸色此时有些许苍白,应该受了不轻的伤,还没得治疗又要来救她,任他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宋亦舒咬牙,再次把玉神丸抵到他唇边,这次她用了点力气,手指磕到他的牙,态度强硬。
她眉头紧锁,眉眼间有生气的前兆,裴屿恒小心看她一眼,微张着嘴咽下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