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早就已经得罪这位公孙悠了。
徐子玉抬手按上了那个吞掉了罗图的刀的大家伙,这个处于祭祀场中央的物件上沾染着太多人的因果和恶念,周围断指残骸散落了一地的残忍场面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我师父和五叔呢?”白芸生没有在周围看见公孙悠和白玉堂,提着剑有些着急就想要往前面那一片看不见的黑暗中冲去。
展昭在层层瘴气中感觉到了前方的异样,他抬手按在着急的白芸生的肩上,有些凝重的看着前方,那里的空气比其他地方都要显得粘稠。
轰——
县城里爆竹的声音比之前更热闹了些,快要到子时了。
南宫月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山下的村子里也不时的有烟花扎向,就连这里都能隐约的闻到硝石的味道。
也许是双生胎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系,南宫月衣袖一甩,两三道黄符被他甩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隔开了一道口子。
那里,一身玄衣披散着头发的南宫玄正站在黄符中央。
“既然来了,怎么躲着不出现?”南宫月扬起下巴看着南宫玄,果然,他每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都觉得他碍眼极了。
在南宫玄的身后还有不少的人,正围在乱葬坑的周围,他看见了自己最初的那个执念。
“你抢走了那只猫,却根本没有照顾好它。”南宫月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却比自己沧桑的脸,“你自己算得到那不算好的结果,为什么不敢去向父亲说明,说明那只猫原本是被我救下的。”
两个人离得近了,加上今夜山里的影响,公孙悠看的见这两人身上分作两半的同一个人的灵魂。
那是白菜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却没曾想他投胎到了南宫家的双生子的身上,分作两份,成为了两个不同的人。
“你与它无缘。”南宫玄上前两步,他披散的头发在风雪中飞舞,“若是有缘,你遇见它的第一日就该将它带回家里。”
“母亲自然也会像那日一样在父亲面前替你说话。”
公孙悠很直观的见识了什么叫做字字诛心。
她撑着伞安静的和白玉堂站在一旁,公孙悠觉得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大约是自己的手里没有一捧瓜子。
白玉堂手里的刀刀尖朝下,他站在风口处替公孙悠挡去了大半的风。
头顶是闪烁着宝蕴光华的纸伞,伞上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枯枝树干,天上的烟花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只听得见响声。
公孙悠好像能察觉到白玉堂心情的不好,她的视线落在白玉堂手中的鸣鸿刀上。
昨日南宫玄将这把刀给白玉堂的时候,她在刀上附了一道符咒,此时那倒符咒已经渐渐失去了时效。
她呼出一口白气。
鞭炮的声音响起的越来越密集,意味着时间的流逝。
南宫玄已经快要走到南宫月的面前了,却被白菜挡住了脚步。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吗?”南宫玄看着白菜。
白菜缩了一下肩膀,然后她又重新挺起了胸膛点了点头。
虽然她现在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弄明白,但是她想,只要跟在这个人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懂的。
南宫月已经处于劣势,白菜看得出来,今晚如果没有自己光是白玉堂的那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半条命。所以白菜没有在犹豫,她第一次催动自己的法术。
这里离她扎根的那片土地很近,她在乱葬坑周围生活了百余年,这里的一花一石,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所以她有把握,哪怕是在晚云收的眼皮底下她也可以带着南宫月走出很远。
南宫玄拦不住白菜,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在枯枝烂叶的包裹下消失不见。
周围的粘滞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公孙悠看着南宫玄的背影,收进了握着伞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想问问他为什么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在她开口之前周围原本已经回复流转的空气又一次变得浑浊了起来。
她听见明淼呼唤自己和南宫玄的声音,还有和她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的直击灵魂深处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