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王大婶手捧银子乐得合不拢嘴之时,须尽欢带着温闲许悄然隐入了人群之中。
温闲许不满道:“刚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是我莽撞了,可你知道那大婶做了什么?竟然还给她钱!”
须尽欢说:“我正想问你呢!你刚才做什么要杀死刚刚那个婴儿?”
温闲许于是将之前回春药铺里发生的事情与他说了一遍:“这大婶的孙子之前得了重病,漪然姐姐心地善良,不仅治好了她的孙子,还没有收她诊费,结果她竟然跑去官府举报何玉淼的死亡与回春药铺有关!哼……当时就应该让她孙子去见阎王!”
“原来如此。”须尽欢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做坏事的是大婶,你拿婴儿撒气做什么?放心,我已经替你整治他们了。”
温闲许疑惑地望着他,他不是什么也没做,还给了他们一块银子吗?
须尽欢替她解惑:“我给她的那枚银子上有剧毒,她不日就会毒发身亡了。”
温闲许这才回想起须尽欢刚才递出银子时下面垫了一块布,想来是由于银子上有毒的缘故,顿时喜笑颜开道:“还是你有办法!”
短暂的欢喜之后,她的神情又黯淡下来,喃喃自语道:“不过我真想不明白,那大婶既然受了漪然姐姐的恩惠,为什么又要在背地里害人?现在药铺关门了,难道她笃定她的小孩今后都不会生病吗?”
须尽欢摇头道:“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真以为世上多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现实里多数不过寻常百姓,眼前过得去才是最要紧的。她举报药铺,既能拿赏银,又在官府那儿讨个人情——这里头的实惠,岂是一家免费药铺比得上的?”
见温闲许似懂非懂的模样,须尽欢语气不禁软了几分:“好啦好啦,像我娘子这般善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温闲许耳根微热,嗔道:“什么娘子……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大庭广众之下胡喊什么?”
“咱俩可是从小立下婚约的,娘子不会想赖账?”为了唤醒温闲许的记忆,须尽欢故意学着阁主慢悠悠的语气道,“既然闲许总黏着欢哥哥,不如长大就给欢哥哥做小娘子吧!”
他补充道:“况且,你师父当时可是点了头的!”
温闲许抬手推了他一下:“小时候的玩笑话,岂能当真?”
她这一推没有使力,落到须尽欢身上如小猫挠爪似的,须尽欢一把将她的手拉住,另一只手好奇地在温闲许脸上东摸摸、西摸摸:“‘千面修罗’的易容术果然神奇,像真的皮肤一样!若非你刚才出手,我还认不出你来,今天又要白等一天。”
“不许乱摸!”温闲许觉得脸颊痒痒的,不住地往旁边躲,可须尽欢的内力比她高强,她挣不脱他的怀抱,看起来倒像是往他怀中贴似的,“什么白等一天?说得你专程来等我似的!”
须尽欢哼哼道:“若不是等你,我在这里转悠什么?”
原来须尽欢不是刚好路过,而是刻意在等她?
数个念头倏地闪过温闲许的脑海,她睁大了眼睛:“莫非……你已经见过漪然姐姐她们了?”
“嘘。”须尽欢指尖点在温闲许唇上,“此处人多耳杂,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温闲许点点头,须尽欢又问:“你相公如今的身份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了,可有想去的地方?”
“什么相公……”神使鬼差地,温闲许咽口水道,“要、要不我们去临仙楼吃醉鸡?”
“小馋猫,你倒会挑地方。现在不是饭点,人应当不多,走吧!”
临仙楼坐落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左右毗邻着京城最出名的绸缎庄与首饰铺。温闲许与须尽欢一路有说有笑,不多时便将先前的郁结抛在了脑后。
谁知二人刚要踏入酒楼,一个黄莺般清亮的嗓音便从旁边飘来:“到底还是京城的东西精巧!这料子上的翠鸟活灵活现,哪像咱们塞北的绣样,胡乱堆些红绿便当花了!”
温闲许心头一跳:这声音,倒有三分像林如昼。
侧目望去,果然见林如昼抱着一匹碧绿织锦从旁边的布料行走出来,薛槐安、林昔何跟在她后头,薛槐安手上也拿着一匹靛蓝色的布料,上面绣着精美的莲花纹,微风拂过,宛如一池莲花在水中摇曳,清雅非常。
一看便是女子用的花色。
温闲许酸溜溜地想,幸好没跟他们一道,省得时时瞧见薛槐安与林如昼这般亲近。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物,倒是周全得很。
须尽欢也察觉到了那头的动静:“遇到熟人了?”
“不认识。”温闲许拽着须尽欢的衣袖快步迈入酒楼,“咱们快进去吧。”
“哦……”须尽欢由她牵引向前,神情却若有所思。
门外,薛槐安抱着方才林如昼替他挑的布料,仍有些迟疑:“你当真觉得无虞会喜欢这个?”
林如昼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让你带回去哄人,我早自己买下了!再犹豫,这料子我可真要了。”
薛槐安怕她当真恼了,不再帮自己讨无虞欢心,这才闭口不言。
一旁百无聊赖的林昔何突然“咦”一声,指向临仙楼门口:“你们看,那位是不是无虞姑娘?”
抱着布料的两人同时望去,林如昼奇道:“嘿,还真是!她不是说先回去休息了吗?站在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薛槐安也认出了此人正是一个时辰前称病离开的温闲许,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如昼却兴致勃勃:“快,咱们跟上去瞧瞧!”
等薛槐安结完账,跟入酒楼时,温闲许已经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二楼,雅间的门恰好在薛槐安几人面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