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槐安一言不发便往楼上走,林如昼忙拉住他:“不要冲动,无虞姑娘既然瞒着我们,自有她的理由。你这样贸贸然冲过去,除了让她难堪,又能如何?”
“她骗我!”薛槐安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伤心,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林如昼劝说道:“你现在贸然过去,说不定反倒惹她厌烦。”
听到“惹她厌烦”四字,薛槐安脚步一滞,被林如昼顺势拉着坐了下来。
她放下刚刚采买的物品,笑吟吟道:“正好逛了这半日,我也有些饿了。我给你参谋了礼物,你请我吃只醉鸡,不过分吧?”
薛槐安没有心思与她东拉西扯,冷哼一声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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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须尽欢没料到三个小尾巴竟然跟到了酒楼里,再联想到温闲许先前不自然的神色,心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绝非温闲许描述的“不认识”,一时出神,连温闲许的问话都没听清。
“哎,回魂了!”
直到温闲许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须尽欢才回过神来:“抱歉,刚刚想其他事情去了,你方才问什么?”
“我问,阁主不是派你下江南了吗?怎么才两三个月,又到京城来了?”
“还不是你师父的事闹的。”须尽欢说,“自他下狱,京城里人手紧缺,药菩萨的据点此番又受了波及,而且我上一个目标过于警觉,短期难以得手,阁主便调我先来京城。”
“哦……”温闲许的问题如连珠炮似的,“你到京城来多久了?你与漪然姐姐她们汇合了吗?她们现在在哪?状况如何?”
须尽欢一一回答道:“我三日前才入京,顶了一个南上的公子哥的身份。药菩萨她们在官府查到前就得了风声,带着要紧东西撤了,身体都无大碍,只是姓何的不肯撤通缉令,她们不便出来行动。”
“太好了!”温闲许又试探道,“你也是来救师父的吗?”
须尽欢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是。”
温闲许还欲再问,门却被店小二推开:“客官,咱们店招牌醉鸡到——”
醇厚的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温闲许中午与薛槐安逛小吃的时候心里怀着气,只吃了个半饱,此刻馋虫大动。这醉鸡果然肉质香糯,入口即化,她吃得专注,顿时搁置了未尽的话题。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须尽欢见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担忧地说道,“药菩萨说,你好像在薛懿府中当差?他们没给你饭吃吗?”
温闲许忙着大快朵颐,含糊道:“唔……没有,今日比较特殊。”
须尽欢也识趣地不再继续追问,只道:“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薛懿府终非久留之地,一旦身份暴露,会招来杀身之祸,不如早脱身的好。”
温闲许心中想道,肯定是漪然姐姐请他当说客来了。若是今天之前,她或许还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她中午亲眼见了薛槐安与林如昼郎才女貌的模样,已经改了主意。
等到薛槐安真的娶了林如昼,她在府中也不过是个碍眼的,倒不如早早离开的好。
“好啊,我听你们的安排。反正薛府……我也待腻了。”
须尽欢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温闲许如此轻易就松了口,要知道在徐漪然的描述中,薛家人可像是给温闲许灌了迷魂汤一样!
这下,他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堵在喉间,只干巴巴道:“好……那便说定了。”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温前辈的信鹰前几天飞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宝贝。”须尽欢两指随意比划了一下,“一颗很小的药丸,据说可以暂时压抑住所有的蛊虫,只要让你师父吞下,就可以让他昏睡一段时间。”
温闲许的颓唐一扫而空,激动道:“太好了,我知道有一条直通诏狱的密道,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把师父救出来?”
须尽欢说:“你说的是之前救温前辈出来的密道吧,我们已经去勘察过了,已经从里面被封死了。那姓万的不是恢复了指挥同知的身份吗?多半就是他干的。”
温闲许懊恼道:“只得令寻他路进去了。”
须尽欢说:“其实还有一个既不需要硬闯,也不需要另辟蹊径的方法,历代锦衣卫指挥使都有一块令牌,只要持有指挥使令牌之人,无论是谁,便可以进入锦衣卫管辖的所有区域,通常是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随着卷轴缓缓铺开,温闲许认出正是徐漪然经常摆在案上的那副。
须尽欢指向红圈处:“药菩萨已安排人手,将薛府许多地方都找过了,除了这里。”
温闲许凑过去一看,只见这幅画画的竟然是薛府的地图!
薛府占地甚大,她花了一会时间才找到停云轩的位置,在地图上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区域,圈出来的地方位于薛府的中轴线上,在停云轩的西南方向,隔着一块池塘……温闲许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这位置好像是……“薛懿的院子?”
“除了薛懿书房,其他地方都在打扫卫生时搜过了,都没有。书房薛懿盯得尤其紧,除了他的亲信都不得入内,令牌很有可能在里面。你看看有没有机会溜进去探查一番,如果有,你再叫信鸽传信给我,你还记得哨声吧?”
“我记得的。”温闲许点点头。
须尽欢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过,万事安全为先,不必勉强。”
“对了,中秋快到了,不知可有荣幸请娘子移步‘浮白舫’一同赏月?”
温闲许早被他“娘子”长、“娘子”短地叫得麻木了,她一听“浮白舫”之名,便知到时候多半能见到徐漪然等人,于是一口应下:“好,咱们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