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薛懿的院落时,温闲许犹沉浸在薛槐安悲惨的童年经历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薛槐安的手指正试图不安分地挤入她的指缝。
“少爷,你很喜欢……”考虑到外面人多耳杂,温闲许即将说出口的“林小姐”一顿,换了一种含糊的说辞,“你要娶的人吗?”
趁温闲许说话的功夫,薛槐安已经把食指、中指与无名指都顺利挤了进去,最后将大拇指轻轻搭在温闲许的虎口上,便成功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语气轻快道:“当然喜欢,不喜欢我娶来做什么?”
“可是你们相处的时间才不过……”温闲许说到一半,懊恼地住了嘴:虽然薛槐安现在与林如昼才见面不到一周,可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说不定年少时就种下了情根。
果然薛槐安答道:“喜欢一个人,与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
温闲许心中也赞同道:是啊,喜欢一个人,与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
她在神山上待了近十年,来到薛府不过才短短一两个月,当漪然姐姐劝说她离开时,她也几度犹豫了。
可见情感非时间衡量,而是……而是……
温闲许还没总结出个所以然来,薛槐安突然停了下来。
“那日我不该说你。”薛槐安微微俯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他把你带走……你知道的,我从未将你当作奴仆。”
“哦……”没想到平日飞扬跋扈的少年会放下身段和她道歉,温闲许一时没回过神来,可是,薛槐安把她当作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都要结婚了,把她当朋友、当奴仆,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现在说这话,不过是因为她做的事情都合他的心意,如果哪天她做出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他又要拿主子的威风来压她了。
当然,这也不怪薛槐安,此番下山历练,她已经知道人生来便是分三六九等的,在煎寿阁的价目表上也是如此,刺杀薛懿或需要黄金万两,杀薛槐安要黄金千两,但如果有人说要杀薛懿府中一个叫无虞的小丫鬟,恐怕阁主都不想接这单价格低廉的生意。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决定要走了。
“没事,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薛槐安见温闲许不像生气的样子,表情骤然神采飞扬:“我就知道!即使我不拦你,你也不会和那个小子回去成亲的吧?是不是?”
“成亲?当然不会了。”
温闲许想:她只是答应须尽欢一道回神山而已,可没说和他儿时的婚约作数。
薛槐安这回心满意足了,温闲许却还有话想问他。薛槐安看出了她的意图,心情大好地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说吧。”
温闲许神秘地凑近他的耳朵:“少爷,你刚才在老爷房里找什么?”
薛槐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想知道?”
“嗯嗯!”温闲许点点头,她最担心的是,薛槐安与她找的不会是同一件东西吧?
那样的话,机关匣消失的事情会不会很快被发现了?
“好啊。”温闲许满心期待地等着薛槐安的答案,结果薛槐安不答反问:“那你先说,你去老爷子的书房干什么?”
“我……我……”温闲许语塞,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说她迷路了逛进来的?追蝴蝶追进来的?还是和叶葵玩捉迷藏躲进来的……薛槐安会信吗?
幸好薛槐安见她为难,也没有继续逼问,只说:“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我就什么时候告诉你。”
“好吧……”温闲许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瘪瘪嘴走在他身后。
*
薛二少要结婚的传闻飞快地在坊间流传,只是对于结婚的对象,始终众说纷纭。
有人说薛二少要娶的,是战功赫赫的林将军之女,有人说薛二少要娶的,是薛家的远房表亲……
温闲许对第二个版本不屑一顾,她可没听说林家来了什么表亲!
与第一个传言相印证的是,薛槐安经常与林如昼相伴出现,好几次林如昼望着温闲许欲言又止,又被薛槐安匆匆带着离开。
温闲许倒不好奇,林如昼与她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警告她离薛槐安远一点罢了。
或许林如昼已经将她当做了薛槐安中意的丫鬟,想要提前耍一下正妻的威风呢。
今日一大早,薛槐安就与林如昼出了门,温闲许、叶葵、陈杳三人凑到石桌旁边一起讨论。
陈杳神神秘秘地说:“有人说在管事房里看到了一份彩礼清单,今天下午还有裁缝要来咱们轩里量衣呢!听说所有人都要去量,大家伙都有新衣服穿!”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叶葵已经不怵陈杳了:“真的吗?我都许久没有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