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衣服的样式猜想了一会,忽然意识到温闲许始终没有出声。叶葵率先问道:“姐姐,你对新娘子的衣服有什么想法呀?”
温闲许还在苦恼机关匣的事情。
她虽然顺利地从薛懿书房中把它带了出来,但折腾了好几日都没有打开,中间好不容易寻了几个机会出门,却再没有碰上煎寿阁的人,自然没办法让他们帮忙。
也不知道令牌究竟在不在里面?
索性这几日也没有老爷书房丢东西的风声,想必这东西薛懿平时不常用,因此还没有发现它不见了。
叶葵一叫,她才猛地惊醒过来:“什么?”
叶葵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末了补上一句:“姐姐最近好像很心不在焉呢,难道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温闲许答得斩钉截铁,又欲盖弥彰地补偿道,“这不是……快到中秋,我想家了不行吗!”
“至于新娘子的衣服……轮得到我们来操心吗?少爷和未来的少夫人满意不就好了?”
“可是……”叶葵似乎有话要说,但见陈杳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事重重的温闲许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她之前说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真心,有一句话却不错,再过两天便是中秋节了。
零嘴换成了油润香甜的莲蓉月饼,府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甜丝丝的蜜意,丫鬟们搭起竹梯,在廊檐下挂起圆滚滚的玉兔灯。烛影轻摇,光晕流转,悄然照亮了一张张含笑的脸庞,俱是充满了对节日的期盼。
薛槐安向来不把这些节气习俗当一回事,整座府邸唯有停云轩依旧静悄悄的,还是叶葵看不过去,主动寻管事要了些彩绸、灯笼略作点缀。于是阖府上下热闹筹备之际,这方小院反倒成了最清闲的地方。
很快便来到了中秋节当日,薛槐安难得没有出门寻林如昼去,而是一大早就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温闲许身旁晃悠。
温闲许思考了一会,很快明白:今天是中秋,薛家与林家都要各自团圆,自然不好在今日见面。
当她下午去领花灯时,今天第六次察觉到有人跟着她时,她终于足尖一点,闪到那小贼面前:“少爷没法去找林姑娘,就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才不是!”薛槐安着急地否认道,说出下一句话时姿态又有些扭捏,“你……今日还要出门吗?”
今夜府里有团圆宴,所有下人都得在酉时前将活儿赶完。一时间灶火通明、人影匆匆,个个手上不停,心中却都念着早些交差——待宴席开了,不在主子跟前当值的,便能回家团聚,或三五结伴赏月游乐。只要不闹得过火,管事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徐漪然特地叫须尽欢带话,约温闲许去画舫上见面,她肯定是非去不可的,温闲许也没有隐瞒:“我晚些时候要出去一趟。”
薛槐安说:“你等我晚上吃完饭,和你一起去。”
薛家家宴声势浩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温闲许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要,我约了人。”
薛槐安的面色顿时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什么人?难道是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
温闲许心中叹了一口气,薛槐安怎么还记得这件事?看来不与他说清楚,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其实我和须郎的娃娃亲,只是小时候大人们乱点鸳鸯谱的,现在他家如此富贵,我又只是一个小小丫鬟,如何当得了真?”
薛槐安不悦地皱起眉头:“什么身份地位,不过是借口而已,分明是他自己对你真心不足!”
好生奇怪,她说与须尽欢有婚约,薛槐安不高兴,说他与须尽欢的婚约不作数,薛槐安也不高兴!温闲许心中暗道,少爷果然不是人人都伺候得来的。
薛槐安见她温闲许没有应声,以为她心中难过,特地把声音放轻了些:“咳咳,那个什么须郎……他今晚也会来吗?”
“应该会来吧。”
闻言,薛槐安竟然像小孩一样耍起无赖来:“不行,不许去!我命令你……”
他又忽而想到前几天才与温闲许说过“从未把她当奴仆”,话说到一半又生生止住,改为小声嘟囔:“反正你就是不准去……”
温闲许被他缠得恼了,直接道:“你若想找人陪你上街玩乐,差人去林府给林小姐传个信便是,现在天色还早,约人还来得及,莫无理取闹了!”
“我没有想去找林如昼……”薛槐安面上浮现出几分无措,但见她神情不悦,也不敢硬来,“好好好,我不拦着你就是了,你们去做什么?我吃过饭来接你行吗?”
温闲许虽不懂他不去找林如昼,反倒缠着自己献殷勤做什么,但她不想再与薛槐安纠缠,故意说了另外一个码头的位置:“你如果非要来接,就在这里等我吧。先说好,我可不知道几时能结束,别耽误你玩。”
薛槐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会等你。”
温闲许的心又因为这一句话悸动起来,但她很快清醒过来,薛槐安不日就要娶妻了,现在来招惹她,或许只是因为不习惯她不围着自己转罢了。
纷乱的心跳渐渐止息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同薛槐安置气的,他娶林如昼的同时,又来撩拨她又如何?以他的家室,自然是可以三妻四妾的。
她不过是恨薛槐安对林如昼的喜爱超过了她。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