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闲许虽然也不知道师父为何换了攻击对象,但她默契地加入了围攻吕璋的队伍,吕璋很快不敌。
不过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马上就到狱卒的换班时间了。温闲许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刚刚被宋枢言打开的牢房门上,玄铁制的锁散发着寒光。
她拿手肘捅了捅宋枢言,凑到他耳边嘀咕了两句,宋枢言的眼睛也看向了那把锁,了然地点点头。
“不好,约定的时间要到了!”她故意大声道,“咱们快走,千面修罗不救也罢,我们三个可不能赔在这里。”
吕璋马上急了,但他被须尽欢的折扇逼得上蹿下跳,根本拦不住温闲许,只好冲万连碧喊道:“万大人,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万连碧正与千面修罗斗得不相上下,闻言在竭力挡住蒋渝攻击的同时,也艰难地向门口移动:“诏狱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温闲许一把拉过须尽欢:“快过来!”
须尽欢虽然一头雾水:他们商量的最后撤退时间不是一个时辰后吗?现在还绰绰有余呀。但他又想到:多半是温闲许出的什么鬼点子,于是也没有挣扎,顺从地被温闲许拉到了门口。
三人刚刚撤到牢房外,万连碧与吕璋都冲了过来,温闲许嘿嘿一笑,她等的正是这一刻!白蛇闪电一样地冲着两人飞扑过去,两人匆忙躲闪的时候,她掏出一根小巧玲珑的竹管,将两端打开,对着里面一吹,等万连碧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吸入了一部分粉末。
这竹管是徐漪然给她防身用的,中间密封着的东西与徐漪然香囊里的东西一样,吸入之后便会让人昏昏欲睡,温闲许她们进来之前已经提前服下了解药。
万连碧和吕璋只顾着提防突然蹿出来的雪寻,殊不知温闲许后面的动作才是真实的目的。
不过几秒,两人的身体顿时摇摇晃晃,与万连碧对战的蒋渝动作也迟钝了下来,宋枢言趁机一把捞过蒋渝,把温知渺准备的药喂他吃下。
蒋渝忽然全身一阵抽搐,瞳孔彻底失去焦距,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宋枢言肩头。
门锁此时“咔哒”一声合上,雪寻连忙转头,穿过门缝回到了温闲许身上,温闲许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满意地看着困在里面的万连碧与吕璋。
万连碧意识到自己中了他们的计谋:“可恶!”
他紧紧地握着铁门,拿刀狠狠地劈了两下铁柱,可惜诏狱的牢房们坚硬无比,连个砍痕都没有留下。
“叫……叫人!有、有人劫狱……”吕璋已经倒在了地上,强撑着说,可风把外面的声音送下来容易,要传出去却很难,而且随着药效的影响,吕璋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最后双眼一闭、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胜负已分,三人中须尽欢受的伤最重,他之前生生挨了蒋渝一刀,又与万连碧、吕璋周旋了许久,半边衣裳都已经染上了血色,但他依旧强撑着甩开了折扇,装作悠闲地扇了两下风:“锦衣卫大人,果然还是我们煎寿阁的实力更胜一筹,你们就在里面好好享受一下当犯人的滋味吧,我们先走啦,哈哈哈!”
宋枢言扶额道:“先出去再说吧,万一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就完了。”
即将把这间牢房甩到身后时,温闲许回头望了一眼,吕璋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万连碧单膝跪地,拿刀撑着身体,苦苦支撑着。他恨恨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目光有如实质,好像要将他们灼出一个洞来。
温闲许不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药虽然药性烈,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等到药效过了之后,就算没人听见他们的呼救,最多两个时辰,他们也能通过密道出去,不会有性命之虞。
不过……万连碧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会把她是煎寿阁成员的事情告诉薛槐安吗?
薛槐安会是什么表情呢?失望?震惊?愤怒?或者是三者都有……
宋枢言忽然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温闲许这才收回了思绪,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刚刚打得太激烈了,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看宋枢言欲言又止的模样,立马自告奋勇地跑到最前面:“你背着师父不方便,须大哥又受伤了,我去前面探路吧。”
说罢,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观察前方有没有狱卒上。
出去的时候倒没有再遇见其他意外,三人顺利与门口的徐漪然、如意会和,立马向城外跑去。
夜长梦多,他们已经说好,今天计划成功就离开京城。
几人的身影在房梁上穿梭着,忽然余光里微小的火光吸引了温闲许的注意力,她偏头一看——是薛府。
不久前须尽欢放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但已经比刚开始时小了许多,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火星在温闲许的眼中明灭,好像也在一点点燃烧掉温闲许在京城的三个月记忆,在薛府嬉戏玩闹的时光宛如大梦一场。
温闲许的眼前又浮现了薛槐安的面孔,等薛槐安找到她的“尸体”,他会伤心吗?
可能会吧,一条养了三个月的阿猫阿狗都尚且有几分感情呢,或许也不会,毕竟薛槐安明日就要和林如昼结婚了,与喜欢了多年青梅喜结良缘,哪里还会挂念一个小小丫鬟的生死?
“望什么呢?”须尽欢问,“舍不得繁华的京城了?没事,之后还有机会再来的。”
“没什么。”温闲许收回了目光,薛府的丫鬟无虞已经死在了大火中,她现在只是煎寿阁的杀手——千面修罗蒋渝的徒儿而已。
再见京城。
再见了……薛槐安。
*
火,到处都是火。
薛槐安记不清自己如何来到别院门外的,听到外面高呼“别院走水”时,他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到再能看见东西时,唯一看到的便是鲜艳的红色,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他目光所及的一切,好像把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