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往红色的地方去,但身体好像被困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直到旁边传来渐渐传来了声音,他才发觉是陈杳死死地抱住了他:“少爷……少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又过了好一会,薛槐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无意义的音节终于组成了一句清晰的话:“无虞……无虞还在里面!”
陈杳哭丧着一张脸:“少爷你冷静一点,这么大的火,要是无虞姑娘在里面,肯定早已不在了!”
薛槐安扶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怎么还有人跪在他面前?
是岁昭。对了,他是让岁昭看着无虞的:“我不是叫你守着无虞吗?这里怎么会着火?”
岁昭颤抖地说:“属下只有刚才给无虞姑娘拿晚膳时出去了一下,也叫了小石头来接替……实在不知,怎么会这样……”
被传唤过来,名叫“小石头”的家丁也跪在地上:“少爷冤枉啊,属下刚才闹肚子一直在茅房里,岁昭可从来没有叫我到这里来过。”
薛槐安不欲再听两人的争执,摆摆手示意两人都闭嘴。
“老爷来了!”
陈杳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满怀希望地看着薛懿,薛懿见薛槐安捂着自己脑袋的狼狈样子,本来想扇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的念头消散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一个丫鬟而已,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薛槐安争辩道:“什么丫鬟?她是、她是……”
忽然,两名仆人抬着一具焦黑的尸体从火海中冲了出来:“报告少爷,找到了!”
陈杳觉得怀里的身体一软,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他胸前的衣襟被染成了红色,薛槐安竟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薛槐安拍了拍陈杳的胳膊:“扶我……过去看看……”
只见尸体已经被烧得面具全非,无论是身形和装扮都昭示着……这就是无虞。
薛槐安一个趔趄,倒在了尸体身上,忽然他像被施了法术一般,一动不动了,呆呆地望着某个地方。
陈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尸体的脖子下的皮肤还有一点没有烧掉,不知道少爷是不是看到了这个。
“少爷,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伤心?”薛槐安突然古怪地笑了一声,紧接着越小越大,“我不伤心。”
陈杳忽然觉得,自家少爷莫不是伤心过度以至于中邪了?
望着状若癫狂的薛槐安,薛懿也觉得分外头痛,但还有另一件要紧事要做,他转头吩咐下属道:“去通知其他人,明天的婚礼取消了。”
“取消?”薛槐安偏偏头,“我不取消,明天婚礼正常举行。”
薛懿愠怒地瞪着他:新娘都没有了,这婚礼还要怎么进行?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吧!
“胡闹……”薛懿刚要斥责,却有一人火急火燎地跑来,“薛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来人也没想到这里围了这么多人,声音弱了下去:“万大人找您……”
“万连碧?他不应该在诏狱里巡查吗?三更半夜过来有什么事?”
来通报的人鼓起勇气说道:“是……是煎寿阁的家伙来劫狱了!”
“劫狱?好大的胆子!他们现在人呢?”
“他们……他们已经救出了千面修罗,不知道去哪儿了……”
薛懿震怒,一甩衣摆便要往外冲:“一群废物!”
刚才被吩咐去通知取消婚宴的小厮急忙跟在他身后问道:“老爷,还需要小的去通传吗?”
薛懿没有心思再管薛槐安的事,步履如飞地离开了。
小厮又将头转向薛槐安,却见刚刚还一脸伤心的少爷现在却阴恻恻地望着那具焦尸:“办,当然要办!不仅要办,还要风风光光的……”
陈杳觉得自家少爷表情阴鸷,好像被恶鬼附身了,吓得直哆嗦:“可是……无虞姑娘已经死了!”
薛槐安却激动地喊道:“她没有死!咳咳!她没有死!”
“无虞……哈哈。”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把手中的拳头收紧,“你最好跑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落到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