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的成就或是狼狈,除了他自己和在意他的人,不会有人记得。
美丽的皮囊从来昂贵,但在人口众多的地方总不会稀缺。
祁言说想要新的耳穗,他们便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手作店。
“这个耳穗你喜欢吗?”
“喜欢。”
“我看你们有可以刻字的服务。”
“是的先生,加急的话今天傍晚就能做好。”
“好的,”裴慎在纸上写了一串号码,“麻烦您打这个电话,做好了我会叫人来取。”
“好的。”
出了店之后祁言才不解地看向裴慎。
“就三个小时,干脆在这附近逛逛,一会儿我们一起来取不行吗。”
裴慎听完他的话,原本拉着他的手改为了十指紧扣。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我们拿完耳穗回去也可以看呀。”
裴慎轻轻吻了下他的手指。
“可是我等不及了。”
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奇怪。
他突然想到有一次跟裴慎闹情绪时,他说了什么,裴慎也有过这样的眼神。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鬼使神差般,祁言喃喃着:“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裴慎的手似乎有一瞬的僵硬。
“我会殉情。”
“所以我们快点回去吧,去殉情。”
他说的格外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可祁言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却奇迹般地平静下来了。
“好。”
上车之后两个人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裴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祁言只当是因为明天他将要开启新的生活了。
他一定感到不安吧。
所以今天情绪波动才这么大,时阴时晴的。
没关系,他会等着他,他会陪着他。
“裴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说出来。”
“好的,坏的,随便什么的都可以。”
裴慎没说话,这时手机铃声响了,他扫了一眼,却没接。
祁言的目光也落在手机上,不是联系人,只是号码莫名看着有些眼熟。
他错过了好多细节。
铃声就这样突兀的响着,祁言只感觉裴慎突然提升了车速。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裴慎一直没有接通电话。
也没有挂断。
直到车在离别墅还有几百米的空地上停下。
他这才接通电话。
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或许根本就没人说话。
裴慎也不说话,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的别墅,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祁言知道,他一定在盘算着什么。
裴慎的额角冒出些细细的汗来。
直到电话被对面挂断,他才如释重负般深深呼出一口气。
对上祁言一脸担忧的视线,他才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没事的。”
“你……”“我突然想到,你说的对。”裴慎打断了祁言的话。
“什么说的对?”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你先说什么事情。”
“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honey,但是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布置好。”
“所以可以拜托你亲自去取一下耳穗吗,我需要你……现在先不要进去。”
裴慎垂下了眼,他将脸凑到祁言抬起的手中:“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
他的眼睛那么忧伤。
祁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盯着裴慎看。
“好,我答应你。”
裴慎凑上前去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很急切,狂风骤雨般的。
“亲爱的,路上注意安全。”
祁言没急着开车离开,他看着裴慎走向别墅,裴慎打开门,而后关上,过了一会儿,裴慎出现在二楼的窗户前。
向他招手。
这时祁言的电话响了。
他看不清裴慎的脸,但他知道裴慎此刻正在注视着他。
“怎么还不走?”
祁言调转了车头,“现在就去。”
“嗯。”
两个人没再说话,但谁也没有挂电话。
直到车驶入市区。
“小言。”
祁言这才发现他忘记了挂电话。
“怎么了?”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端有些模糊:“我爱你。”
“我知道。”
“副驾驶的座位旁有我给你录的视频,等我不在了,如果你想我的话可以看。”
祁言轻嗤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眶格外酸涩,也不知道自己莫名在多愁善感些什么,突然很想骂人:“不会录的xx禁勾引干部吧。”
裴慎也笑了:“啊,你提醒我了,我忘录这个了。”
“小言。”
嗯?
“我……”
电话被挂断了。
祁言心里没由来的慌乱。
他回拨过去,但无人接听。
此刻天色已接近傍晚。
日光绚烂,红霞碎开,像炸开的巨大烟花那般盛大壮观,好似要将整片天空都烧成火红火红的。
天上的云一路从南烧到北边,像是着火一般翻涌着。
祁言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路上有人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刻的天空。
可能这景象太美了,他竟然不可抑制地流下了眼泪。
在光的晕染下金灿灿的。
他的泪。
和他喊不出的声音。
全部都被包裹在这火烧云笼罩的天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