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魏扶风说什么他还信什么，那他岂不是天下第一蠢货？

已经破碎的信任并不好重建，尤其是现在这样一个脆弱的时候，魏扶风说爱他的每一个字可能都是发自肺腑，可发自肺腑的也不见得一定是真话。

“既然扶风答应和我走到最后，那就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身边。”

蒋侃面皮隐隐发青，和正常人的脸色已经相差甚远，魏扶风又吓一跳，看来话还是不能这么说，他该委婉一些的，蒋侃这个状态也不是很稳定。

蒋侃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办法正常思考，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想不到吃什么吗，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然后他俯身把魏扶风往里挪了挪，然后自己也躺进被窝，把僵硬的魏扶风塞进自己怀里，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魏扶风的头发，他的衣服穿的薄，刚才折腾了一通前襟已然散开，魏扶风靠在他胸口，只一抬头就看到另一道疤痕的一角。

蒋侃如果还清醒着，那他绝对不会让魏扶风看见这道疤，他已经知道魏扶风是个可以被愧疚压死的人，如果真让他知道剜心这件事，指不定怎么想呢。

不过也是巧了，他正上头呢。

他不管魏扶风怎么样挣扎，只是一味地把魏扶风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讲话：“我们二人便在清河，哪里也不要去，蒲白鹭来找过我，说你从不回头，我信了，所以没和你提恩断义绝的事，只说我们的感情。”

魏扶风：“……”

“我不敢再叫你师父，怕你想起来那天的事，现在看来真是没必要，你从来就没忘记过吧？不然你怎么会这样狠心，只想着一次又一次的抛下我，藏心阁，蒲白鹭，沈念，乃至于贺青雍等等一堆人都要比我重要，我甚至还要排在你的任务后面，扶风你想过没有，我一直在原地，我不敢动一步，怕我就此被你厌弃。”

魏扶风默了，也不挣扎了，这就是他一切的懦弱行为，他没办法面对蒋侃的时候，只能把这些搬出来麻痹自己，给自己找一个体面又合理的理由，从自己和蒋侃之间竖起高墙。

“你总说后会有期，总说有时间，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蒋侃这个神经病说到一半又觉得太安静了，因为魏扶风又不动了，于是他低头凑上去吻魏扶风，刚亲完魏扶风就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我不走了。”

蒋侃这回终于满意了，他把魏扶风的手也松绑，恨不得兴奋地原地转几圈，但是他没有，只是搂着魏扶风不动，等着两个人的心跳再次同频。

大概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切的觉得两个人还在一起，还有力气、有命去爱。

魏扶风沉默了好半天，然后直接上手把蒋侃的衣襟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疤横尸在蒋侃的胸口上，疤痕和手心上那一道看着差不多时间，都刚长好，魏扶风不敢想这道伤口深到何处。

“不解释吗？”

蒋侃没有慌乱，看起来不打算遮掩了，他把魏扶风的手拉过来，把他颤抖的手指按在那道粉红上，他的语调很平静：“我病急乱投医，听信了别人的话，他说喂心头血给你的话，你就能醒，我当然要试一下，如果你能醒和这两滴血有关系的话，那就值得。”

魏扶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给他的脸都扇偏到一边了。

“你疯了吗？你死了怎么办？”

如果蒋侃的下手再狠一点，那他现在根本就见不到蒋侃了，他们俩真算是死生不复相见了呢，能给他出这个馊主意的，大概是抱着让蒋侃去死的想法说的，但是蒋侃的技术比较好，命比较硬，没死成。

“死了就死了，就算刀插在我心里，我也能把药喂到你嘴里，管用你就活，不管用我们一起死，这有什么。”

魏扶风气得发抖，“我没教过你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也没教过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蒋侃心尖一抖，魏扶风还愿意提从前他俩还是师徒的时候，他只是想赌气，想让魏扶风表现得在意他。

打他骂他都可以，但是不可以不理他，晾着他。

蒋侃：“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救你的方法，如海给你下的咒语我给你解开了，所以如果你死了我也去死，死后还能在黄泉再相遇，如果我不幸要死了，那我也会掐死你，不用担心。”

魏扶风：“……”

蒋侃看来是真疯的不行，他得抓紧锻炼然后站起来，蒋侃现在情绪精神都太不稳定，哪一句不对就刺激到他了。

等蒋侃情绪稳定了，他才提出折中且委婉的方法——写一份信寄给蒲白鹭，蒋侃代笔然后寄出。

蒋侃不情不愿地同意，清醒过来之后他心还有点虚，捏着鼻子写完信，用他小时候见过的大乌鸦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