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

一切都是戛然而止。

命运施舍给我一切我爱的，却在我最爱的时候夺走。

我好不甘心。

我好想把一切抢回来，我不要再忍气吞声，我不要再被动地接受。

我要抢回来。

意识猛然回笼，我终于看清了眼前。

血……

全是血。

鲜红的色块映在我的眼里，带来了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我的手里，攥着谁的身体……？

还有嘴里……嘴里……

我猛然丢掉手里的残肢，连滚带爬地逃走，好几次撞在墙上，摔倒又狼狈地爬起来，擦破的伤口迅速地恢复愈合。

不要愈合……

身后的血腥味已经很淡了，我扶着墙狠狠闭上眼，慢慢滑了下去。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体里原本不属于我的血液在快速涌动，时刻存在的空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快感。

我……

嘴里弥漫着血液腥甜的味道，脑海中还不断闪过连片的血泊和那只残破的手，或许我刚才就就着滚烫的血液，撕裂皮肉，连带着硌牙的碎骨吞了下去……

唔！

我猛然睁开眼，对着墙角干呕了起来，然而除了残留在嘴里的粘稠血液和微苦的胆汁，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肉……人肉已经……融入了我的身体。

不、不，肯定不会这么快……

我一下一下使劲挤压着我的胃，一直吐到眼冒金星，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不会，不要……

我还没有抢回我的东西，就连争夺的资格也失去了……

好痛……

好痛……

无限城的建筑又开始移动了，这次不再是下坠，而是迅速向上，似乎要冲破地面。

我很想站起来，可是血腥的画面刻进了我的记忆，怎么都挥散不去。眩晕感在我的脑袋里横冲直撞，我避不开地面的撞击。

算了。没关系。

反正我也不会死。

上方的木质墙体已经碎裂了，木屑划过我的脸颊，沾上了一点血。

身体猛地一晃，熟悉的气味迎面扑来，不死川已经把我扛在了他的肩上。

稀血……

一样的香味，现在却让我又晕又恶心。

不死川并不说话，只是一次次地避开了坠落的木块。

“别管我了。”

我闭上眼，有些昏昏欲睡。

过了很久，不死川才回了一句，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什么情感。

“少费力气——”

“我吃人了。”

不死川的脚步很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加快了速度，从地面的破口一跃而出。

我的意识再一次模糊了。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他染血的羽织，还有那个“殺”。

恶鬼滅殺。

醒来时，天还没亮，也或许是天又黑了。

血管里那股灼热的感觉已经消失了，鬼舞辻无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