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活着。
可是,我吃人了……
无意识的行为,可依然是我做的。
我本来以为从此以后鬼杀队的故事就结束了,要么是我们共赴死亡,要么是大家活下来,一起重新开始生活。
但是,一切都变了。
鬼杀队和鬼的恩怨了结,可我的恨才刚刚开始。
我想寻仇,可是……
我该找谁报仇呢。
这个房间并没有窗,只有一个上锁的门。我大概能想到鬼杀队的用意,可锁怎么能挡住我呢?
用血鬼术铰断门锁简直轻而易举,在鬼的视野里夜晚也并不昏暗,像是为了弥补不能见光的缺憾。
我找到了病房,这里不是蝶屋,或许是刚刚清理出来的藤屋,临时拼凑成了提供治疗的小隔间。
炭治郎、祢豆子,他们都活下来了。
大多是我认识的人,也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个房间很大,但一下子就走到了头。
我看见不死川躺在最后一张床上,他伤得很重,身上几乎全是绷带。
我轻轻拉开了移门,准备去下一个房间看看。
移门后的房间里没有床,也更逼仄杂乱,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他们身边整整齐齐叠放着的衣物上,还有厚重的面罩。
隐……?
我回头望去,怎么可能……只活下来了——
不可能!
我穿越了隐的房间,拉开了下一道移门。
安静。
或者说是死寂。
这是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我回到了不死川的床边,月光穿过窗户,刚好在被褥上留下一块方形的光辉。
月光没有温度,只能照亮夜晚的道路,而这条道路会不会通往未来,月光不会给出答案。
藤屋后是一座很高的山,我从山脚慢慢走了上去,感觉一直有风迎面吹来。这股风翻越山顶后下沉,在微凉的夜晚里不会很热,却相当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只觉得前路遥遥,永远看不到尽头。
走在这么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不巧的是,风还带走了所有的希望。
或许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粗暴地夺取人们所珍爱的东西,甚至不需要理由。
我会记得提起迎风坡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我不必考虑要等过多少时间、做了多少努力才可以再等来那么幸福的一天。在那时的我看来,每一天都这么快乐,可以和不死川一起猎鬼,看他和爽籁斗嘴,或者就只是坐在一边吹风,每天都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呢。
我知道每个背风坡的背面都是迎风坡,可是我翻过这个背风坡,迎面而来的风也不能把过去的生活还给我了。
鬼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伤痛,而神,神没有眷顾任何人。
现在,除了我,还有那位愈史郎,世界上再也没有鬼了,但是鬼变成了我的现在,我的每时每刻。
神终于涌现了,神从过去的幸福里脱胎,却永远留在了过去。
那座山我翻不过去。
天亮前我回到了藤屋,隐已经起来了。他们看见我,都有些不知所措,或许是因为我本该待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病室里,不死川依然躺着,绷带把头发压了上去,也盖住了额头上的伤疤。不死川现在安静得过分,终于成了符合他年纪的样子,不用再九死一生,不必再日夜颠倒,也不用逼迫自己成熟。
一切都结束了,实弥。
你太累了。
我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一切如同蒲公英的丝绪,转瞬即逝,只有我的生命望不到尽头。
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所有的快乐开场了,我从来没有过得像这两年一样开心;可是,最初的自白一语成谶,我最终还是沾上了人血。
然而。然而……
世界上还剩下一个我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