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鳄的竖瞳重新聚焦了。
黄金瞳带来的压迫感已经消失,面前这个女人又变回了不久前那副“饲养员”的姿态,如果不看她手上的那把枪,简直可以说是无害的。
但杀手鳄脑子里那根属于野兽的弦还在嗡嗡作响,刚才那一瞬间从脊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战栗感让他浑身都不太对劲。
他低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鳞甲覆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你,”杀手鳄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带着一种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从一个鳄鱼人嘴里说出来,还挺新鲜的,”徐歌说。
“你——”
杀手鳄那副被冒犯到的样子让徐歌有种不妙的预感,“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我是说,深呼吸,数到十……”
杀手鳄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他动了。
庞大的身躯在极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猛扑而来,徐歌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一仰,爪尖险险地擦着她的额头掠过。
紧接着她顺势向左侧翻滚,手在地面上一撑,整个人瞬间弹起,拉开距离的同时枪口在空中就已经重新抬起。
但杀手鳄显然不打算给她瞄准的时间,那根布满鳞甲的长尾紧随其后朝她抡来,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道低沉的呼啸。
徐歌刚一落地,还没等站稳,大腿就立刻发力再次起跳,长尾贴着她的靴底掠过,狠狠砸在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她落在不远处鳄鱼池的围栏上,单脚踩在铁管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枪口指向他的面部方向。
“我建议你停手,”她说,语气里倒是听不太出紧张,“其实我个人对你在动物园混吃混喝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再弄点饲料来。”
杀手鳄的回答是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徐歌叹了口气,从围栏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正对着杀手鳄冲来的方向,抬手就是一枪。
弗里嘉子弹在杀手鳄身上炸开一团红雾,不过并未产生什么明显影响。虽然早就验证了他的防御力,但一颗子弹当头打来连停都不停,还是有点伤子弹的自尊心了。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她边退边射击。
徐歌换了种战术,连续几枪下来枪口始终锁定在杀手鳄连接颈部和身体的鳞甲缝隙上。
可惜的是,弗里嘉子弹的杀伤力实在堪忧,它如果能对杀手鳄产生作用就不会对杀手鳄一点作用都没有。
早知道还有这样的饭后活动,她就应该把装备箱一起拎出来,徐歌在闪避杀手鳄第三次扑击的间隙里暗骂一声,扣下了第五次扳机。
杀手鳄的冲势总算是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连续五发弗里嘉子弹打在同一个点上,持续的冲击力终于让他的颈侧肌肉出现了明显的痉挛,他甩了甩头,开始有了回护的动作。
又是几声枪响,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面上,弹夹内的子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即使杀手鳄有心闪避,也还是抵挡不住徐歌角度刁钻的射击。
杀手鳄的怒吼声变得更响了,但和这惊人的气势所表现出来的不同,他变得更加谨慎,爬行动物馆内错落的展柜和立柱成为了他的掩体。
但即便如此,在一声耳熟的枪响之后,杀手鳄仍然在身体的同一个位置感受到了冲击力,而且更不妙的是,他感觉到身体开始有些发麻了。
普通人在这时大概就要选择退却,但杀手鳄能在人才如云的哥谭混成著名反派之一,靠的可不仅仅是返祖的血统。
狭路相逢勇者胜,既然防守无用,他索性放弃了防守闷头朝徐歌冲去,大概是危机感激发了小宇宙,速度竟然比最开始还快上几分,看来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危险的家伙。
枪声已经响过十三次,□□的弹夹里只剩最后两发子弹,但杀手鳄惊怒地发现面前这货毫无惊慌失措的意思,只是平平无奇地再次扣下了扳机。
杀手鳄下意识地捂住了颈侧,任何攻击都无法越过这厚重的防护,不过这枚子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那里。
第十四发枪声的质感跟之前完全不同,如果说弗里嘉子弹的声音像是闷在布袋里的爆竹,那这一声就是真正的金属啸叫,这是一枚实弹。
徐歌贼就贼在这里了,她把真正具有杀伤力的子弹藏在了后面,如果弗里嘉子弹能解决问题,那很好;但如果不能,那你就跟我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说去吧。
经过了短暂的飞行,这枚子弹以远超先前数发子弹的速度和穿透力,准确而又顺畅地命中了杀手鳄毫无防备的腹部。
汞核心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释放出能量,带来的爆破在皮下组织中扩散开来,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杀手鳄的身躯猛地静止了。
巨大的身影在徐歌的目光中晃了晃,又晃了晃,居然还是没有倒地,生命力之顽强可见一斑。
杀手鳄的竖瞳在短暂的涣散后重新聚焦,里面翻涌着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暴怒。
好在徐歌还留了一手,她抬起枪口打出最后一发弗里嘉子弹,淡红色的雾气毫无阻碍地沁入了那片暴露的血肉,可以说是十成十地发挥了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