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雁如她的名那般，稍不注意就会飞走。当温十六将她拦下，以防她去偷偷捣鼓别人的炉鼎时，心想她该改名叫叶雀，毕竟雁应当没有如此能闹腾。

在不小心弄断燕小霞师叔的马匹缰绳、到山林里寻了两天的马、蹭了刚回来的三师兄和四师兄几日饭食之后，叶雁心心念念盼着的大好日子总算来了。

这天叶雁起了个大早，跟着温十六一块儿在院里头扎马步。

练功时分心乃是大忌，饶是她再爱偷懒撒娇，在这时也全神贯注地稳着身子丝毫不动。

直到院门口跑来了几个孩子。

“叶雁，我们去山下集市玩呀！别练功了！”他们在门口喊着，都想和这个好看的秀坊小姑娘一起去玩。

这些孩子经常跟在自家师兄师姐身后，那日就正好在饭馆里见着了叶雁。

连蹭几日师兄们的饭，温十六早就习以为常，叶雁却觉着不好意思。在她再三要求之下，两位师兄哈哈一笑，让她跳个学过的舞便算心意了。

跳个舞算什么，小姑娘当即蹦到桌边的空地上踮起脚。她前几日才被于睿夸过，这回舞姿更加放得开。

几个孩子哪里见过这架势，一个个都看直了眼，回过神时手里头还被叶雁放上了从师兄那薅来的零嘴儿。

试问谁不想找她当玩伴呢？

“你们去嘛，我和十六一起去！”叶雁大声回道，“十六还没练好呢！”

“和那个闷葫芦一起有什么好的……”胆大的孩子不满地道，结果没料到话一出口叶雁就变了脸色，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走啦走啦。”其他孩子见状不妙，推搡着那个孩子跑远了。

叶雁一腔怒火尚未发泄，又不好再追出去骂上两句，转身踢散了大片积雪。温十六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心无旁骛地扎着他的马步，只有风经过时才动了动发丝。

见此，叶雁泄了气，刚要去东厨寻吃的，转念一想坐到了雪地里。

她以为温十六还得再练会儿，谁知屁股还没挨着雪就被他抓住了。

“不气了？”等叶雁站稳，温十六松开手，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练这么久停下来居然都没有缓口气。

“你是听见了的呀。”叶雁道，“他们太过分了！分明就是在排挤你！”

温十六顺了顺她翘起的小撮头发，“我不在意这个，当做瞧不见就行，他们与我无关。”

“你不在意我在意，你明明这么好，他们懂个什么。”她撅着嘴道，“对啦，我刚刚叫你十六了诶，不介意吧？”

没等温十六开口，她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你肯定不介意，毕竟你都喊我雁雁了，这叫礼尚往来。”

好赖都让她说完了，温十六哪还接得住话。他摸摸鼻子，别过头掩住脸上忽然烧起来的热意。

叶雁只当他是练好功到这时候才开始发汗，牵住他手奔向东厨。一路边跑嘴里边嚷着要饿死了，对师姐们备好的早点满怀期待。

结果可想而知。灶台上的粥点没有一丝热气儿，瞧着就倒胃口，更别提填肚子了。

“师姐今日是早出门了吗？这可怎么吃呀。”叶雁摸上自己肚子，委委屈屈地道，“我真的好饿。”

“师姐们每日都是准时出门的。”温十六说着，去柴堆挑起了柴火。

他没料到叶雁今日起这么早，然而那时他已练了有半个多时辰，断不能中途停下。若是提早知晓，就该在练功前将粥一直热着，省得饿到叶雁。

每日如此，那她天天吃的热乎早点是打哪儿来的呢？叶雁刚有疑惑，望着温十六的娴熟动作忽地明悟。

师姐不在，这院里能为她热饭食的不就只剩那一人。

温十六正往灶膛里填柴火，没塞两根，手中木柴被叶雁拿了过去。他当叶雁是闲得发慌想玩儿，略作停顿后继续加柴，又被叶雁截去了。

他莫名其妙地看过去。叶雁不知何时通红了脸，扭扭捏捏地，却拽着木柴不肯撒手。

“怎么了？”温十六稍稍使劲，没拽动。

“你不用热了，怪麻烦的。”叶雁脚尖在地上来回碾着，“凑合吃点儿也行。”

温十六板起脸，但再如何严肃，终归比不上师姐们冷脸时来得吓人，哪里唬得着叶雁。一小会儿的功夫，他放弃了僵持，无奈地松开手随叶雁去了。

“那也别吃冷的，”他说，“我们抓紧下山，集市上能吃到热乎的。”

“我要吃馎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