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十六急急进来将她扶着，拉过自己的包裹给她靠住。她盯着与记忆中大有不同的少年郎，默默将话给咽回肚中，较之儿时初见时还要拘谨上七八分。

似乎有些太安静了。温十六抵不住自她那对红肿如桃的眼睛投来的目光，留了句“出去一下”便落荒而逃。

他再进来时拿了块拧干的帕子，二话没说便朝着叶雁脸上糊去。他擦起脸来毫无章法，倒是轻轻在眼眶边抹了又抹，生怕给人弄疼。可叶雁眼中的水汽像是无穷无尽，每过一会儿便又漫了起来。

“行了行了。”叶雁哭笑不得地抓住他的手，拘谨感也随之散去不少，“我自己来就是。”

她反复按着额上隐隐抽痛的位置，温十六则老老实实地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这不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呆愣愣的嘛。她心想到。

大哭过后的头疼难以疏解，她索性就随它痛去。正打算将话重新说出口时，她嗅到了洞中若有若无的血味。

“你受伤了？”她忽然坐直了。

“……小伤而已。”

“什么小伤能让我闻到味儿？”

温十六哪敢再招她哭，“昨晚被箭射中了肩，已经剜出来包扎过了，不妨事。”然叶雁直勾勾地看得他不知手脚往哪摆，他只好将几样首饰掏出来，打算先把人哄好。

叶雁莫名颤抖了起来。那几件首饰她再熟悉不过——甚至有件还是她自个儿掏钱打来送人的——放在一块儿碰出了丁零当啷的脆声。这回她终于觉得眼眶火辣辣地疼，与落出的水一同在首饰上溅开了。

“……十六……我没有师姐了……”她泣道，泪水沿着首饰浸湿了指缝。

温十六恍然自己干了多蠢的一件事，他原以为这样叶雁会好受一些。“对不起，是我不对……”他僵了会儿，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叶雁任由他把自己擦得满脸水渍。等她头疼到流不出泪时，才将首饰小心地贴身放好，拿帕子往脸上胡乱对付了几下。

温十六已将水袋凑到了她嘴边。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她哑声问道。

“我寻了个山洞歇脚。”温十六又喂她喝了水，“昨晚凶险，不敢往天都镇去。”

他顿了顿道：“不过这儿偏僻，又有遮掩，你可以安心休养个几日。等你养足精神，我们再做打算。”

“那个杂种死了，狼牙去镇上的次数应当也要少了。”叶雁说，“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不成，你现下撑不住。”

“我撑得住！”叶雁犟道。她咬牙从地上爬起，这些时日的虐待让她变得柔弱许多，光是站着，双腿便止不住地发颤。

深知她脾性，又舍不得与她吵，温十六同她对视一眼便不再劝了，退让一步道：“我背你去。”

叶雁气得直想揍他。

“温十六，你是不是当我没发现你腿也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