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闹!没有!”
“哎呀你别诓我,坐下!”
这场争执最终以温十六的落败而告终。他坐在长凳上以手掩面,叶雁掀他裤脚时虚虚瞧了瞧,没遮到的耳朵脖子红得像在冒热气。
啊哟,这要是有个人经过,不得直接走火入魔了呀。她坏心眼地想着。
所幸温十六腿上已结了层薄痂,那老大夫整天吹嘘的独门伤药倒也不算唬人。
“早说了让我背你,瞎逞什么能呀。”她边上药边抱怨,贴心地将裤脚重新塞了回去,“接下来走慢些吧。”
“不成体统!”温十六将头撇开,闷声道。
“是是是,你说得对,你多能耐呀。”叶雁敷衍地拍拍他的头,在几个包袱中摸索半天,拽出张还算能用的纸来比比划划。
她手上沾了点颜色尚存的胭脂,虚虚画了良久也没能落到纸上去。半晌,她抬眼望向四周。眼下还未出长安地界,目光所及处已是满地疮痍。长安是这般,那更北边呢?
她转而看向温十六。
温十六难得有被叶雁盯着还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目光不知溜去了哪片远方,等到叶雁憋不住话时,才慢慢收了回来。
“你接下来要往哪儿去?”
“……”
“问你话呢!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叶雁拔高了嗓门。
“不是往北边去么?”温十六回看过来。
叶雁被他一语戳破心思,顿生了些无措之感,磕磕绊绊地道:“你、我……不是,我以为你要去找许姐姐他们……”
狼牙自雁门关外来,入关后,洛阳陷,潼关破。烽烟起处,有奋而挺身的百姓,当然也有奔赴而来的各路侠士。谁人都说自己习武多年,哪有让平头百姓挡在前头的道理——
“总归我们比普通人多会些东西。”
“你我不都存了这样的心思吗?”他反问道,“我们是如此,师姐们也是如此。”
他说这话时与往常并无不同,却让叶雁不由得别开脸,摸了摸鼻子,最后嘟囔道:“……话都给你说完了,你是要当救苦救难的大侠士呀。”
温十六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那定好了,咱们往北边去。”那张纸最终也没派上用场,被叶雁折巴折巴又塞回了包裹里。
她把手上那点胭脂往温十六脸上一抹,笑嘻嘻地蹦出了两三尺外,“这地儿往北去是枫华谷,刚好到时候了,那儿的枫叶比这胭脂颜色还好看呢!”
可怜腿伤了的小道长又羞又恼又无法追过去,给姑娘乐成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