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一剑知是个爽快人,剑上争端光明磊落,奈何手中神兵·众神之默是个半成品,无法发挥最大力量,终极一招偏差分毫,败给龙宿。
这一轮其他战况,末日骄阳轮空,叶小钗除恶夜孽噬影。
两轮战后,即使失去夜行舟和夜孽噬影两员大将,太学主依旧非常高兴,直言龙宿不愧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天剑定是他们师徒的囊中之物。
三个月来不断的试探怀疑,在龙宿打败剑界传奇九州一剑知后烟消云散。
九州一剑知本是太学主最忌惮的天剑争夺者,他也确实在一众参赛者中最具夺魁实力。如今败于龙宿之手,太学主心情大畅,在学海为龙宿摆酒庆功,师徒俩尽情饮宴。
下酆都作陪,大跳艳|舞勾|引太学主,龙宿只能假装不胜酒力,趴在酒案上昏睡,以免画面太辣眼污染自己的眼睛。
第三战,对手终于不是正道之人,而是从未闻名的末日骄阳。前面两场战斗,末日骄阳实力未显,全然是个未知数。
只要赢过这一场,天剑就能稳稳进入正道掌握,龙宿慎重以应,体内梵莲元神之力运转,如同挚友与自己并肩作战。
末日骄阳前些日子自炎山铁族夺回魔剑·创世,神兵在手剑意张狂,起初有意示弱,以为龙宿堂堂儒门龙首,应会顾及身份公平一战,待龙宿未及反应之机,再突发全力杀之。
不料龙宿见他敛劲三分,反倒更攀升三分元功,元神之力催动,映照得龙宿煌煌如圣人临世。紫龙影的材质不及创世,可根基之差让此战结果毫无意外。一流的神兵留在二流的剑客手中,可叹逃不过剑碎人亡的下场。
在高处观战的六铢衣看着龙宿一路过关的表现,不会演戏的修仙者努力皱起眉头,让外人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三战皆胜,正道同志们配合地宣扬龙宿为太学主抢夺天剑的事,以助龙宿在太学主那里更受器重。骂名龙宿全不在乎,他理了理袍袖,一脸志得意满地回转学海。
决战在七日后,说是要给最后两位参赛者充足的休养时间。龙宿安分地待在太学主眼皮底下打坐调息,太学主对他抱有厚望,不惜代价地给龙宿灌输了许多死神之力,嘱咐他得到天剑的第一时间将这股力量注入剑中。
龙宿满口答应。
这回去七韵斋,太学主没有要求龙宿陪同。难得的自由机会,龙宿伺机潜入密室盗出罗喉戒玺。
决战开战前,现场观众拥挤喧腾,趁众人都在为叶小钗的到来欢呼鼓掌,无暇他顾的间隙,龙宿偷偷将罗喉戒玺丢给谈无欲。
自此之后,罗喉戒玺和希望号角都变回普通物件,附着在上面的死神之力被天狼星吸收,死神三宝成为一则传说。
这一战对熟知计划的叶小钗来说轻松简单,两人直接进入决赛场地,没了外界纷扰,只有相对而立的两名剑者。
“没意义的战斗不必进行,叶小钗,天剑该属于汝,好好把握,吾不与汝争了。”龙宿朗声笑道。
叶小钗颔首多谢。
“听闻当年弦上玄曾送汝一副刀剑,汝小心保护使用至今,吾能借来一观吗?”龙宿走到叶小钗身边,礼貌询问。
叶小钗二话不说解下刀剑交到龙宿手上。
龙宿摸了摸故人所赠之物,感慨油然而生,他抽出流萤剑细细观看。
“汝有了天剑,若想弃用流萤剑,不如赠吾如何?”
“啊——”叶小钗愣了愣,使劲摇摇头,赶紧把流萤剑插回剑袋背起,用手掌按了按心口,低声‘啊’了一句。
“好吧,故人之物汝不愿割舍,吾不勉强,此战该结束了。”龙宿略表遗憾地扁了扁嘴,转身大步离开决赛场地。
天剑之争最终输给叶小钗,不论怎样的理由借口,这场战斗都不该输,龙宿甚至没有返回学海无涯。太学主怒火中烧,三个月的信任换来最后的背叛,龙宿果真是他最优秀的学生,隐忍至今,只为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
天剑降世又如何,死神的威能足以毁天灭地!太学主杀意狂升,发出血榜格杀令,下酆都和绝情书接令,连夜出现在疏楼西风。
天剑之争的结果无疑会将自己暴露,龙宿本就不抱希望再进学海,干脆装都懒得装,直接回疏楼西风喝茶。
夜半时分,杀手临门,早料到太学主会下杀手,却不料来者是血榜排名第二、第四的下酆都和绝情书。
穆仙凤,默言歆和一众侍从都已藏好,龙宿单人独剑候在西风亭中,茶香袅袅,剑意铮纵。
甫一交上手,她们的目标竟不是龙宿,而是龙宿身后的合冢,招招式式都奔合冢而去。
龙宿的怒气瞬间蹿升,与女子交战原本只想退敌了事,现在他才明白,是太学主捉准了他的弱点,命人来毁掉龙宿最珍惜的东西,以此惩罚他的背叛。
既然如此,留手只是徒增麻烦。龙宿剑锋倏利,扛住绝情书的快刀,破解下酆都的魅术,无情刺伤绝情书的脸,划破下酆都的蛮腰。
就在龙宿一剑震退两人之时,疏楼西风又出现一条鬼魅般的红衣人影。
那人影飘飘荡荡来到西风亭附近,随手射出几道牛毛细针,破风声几不可闻,龙宿堪堪闪避,那几针却并非冲龙宿而去,不偏不倚正中下酆都眉心,下酆都登时断了气息。
绝情书见状急急撤退,龙宿不追,那红衣人影也不杀,现在轮到他们的对峙。
“汝胆敢上疏楼西风——!”龙宿剑尖怒转向红衣人。
红衣人近前一步,西风亭上的灯笼光影照亮他的面孔,原来是闭关养伤三个月再出的天不孤。
天不孤默默将下酆都的尸体化为一滩脓血,沉声道:“吾来,寻求合作。”
“吾们之间只有仇恨。”龙宿指着合冢,厉声说,“汝身为玄君之友,害他至此,还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吗?”
“死神……骗了吾……”天不孤凄凄呢喃,“不……太学主不是死神。吾现在唯一能为神尊做的,只有复仇……向太学主复仇!”
“离开吧,吾不会在他墓前杀汝,以后别再出现。”龙宿听不进去,不耐烦地下逐客令。
“你可以不信吾,但须相信这颗眼的主人。”天不孤缓缓抬头,灯光照映他的双眸,左眼暗淡无光与常人无异,右眼熠熠生辉,金色的瞳光如活动的流霞,散出清圣辉芒。
那是……龙宿盯着那只眼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颗神之瞳,是神尊赴天命前从自己身上挖下来赠吾的。”天不孤哀伤地说,“与吾合作,吾便将此眼交你。”
没了魂魄,没了躯体,这颗眼,或许是挚友遗留在世间唯一的一件活物,不得不说诱惑极大。
龙宿眉头紧蹙,扭头望了望合冢,玄鸣涛送给其他朋友的东西他们都保存得很好,只有自己,曾经拥有最多,如今却全部失去……
龙宿狠了狠心,拒绝道:“他赠汝的礼物,汝必须妥善保管,不可转交他人,亦不可损坏。”
“龙宿先生……”
“复仇之事,从长计议。看在玄君的面子上,吾会与正道诸位同志解释,再给汝一次机会。”龙宿咬牙切齿地回答。
“唉,多谢……”天不孤扭头不舍地瞥了眼墓碑,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黑暗中。
“涛涛,吾只是相信汝,相信汝将眼赠他必有用意,相信汝的安排绝不会出错。”龙宿悄声对墓碑低语,“吾真后悔……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