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在午时正刻,风云之巅的祭天台早早准备妥善,玄宗道子和宾客们沿路观礼,就像当年玄鸣涛正式拜师时那样,须在众人瞩目中一步一步登上玄宗最高峰。
身上穿着龙宿特别定制的儒衣,整体看起来庄重华贵,又不失道门气息。玄紫色的外袍上绣着一只振翅腾飞的白鹤,浅紫色的内衬里藏着紫龙暗纹,绣金线的腰封间缝着对佩信物,里里外外点缀着繁复的珍珠和一些羽毛配饰。
原本玄宗宗主复位大典这种盛大严肃的仪式上,让道门的宗主穿儒门服饰这种事情应当会被全门反对,可谁知这个提议居然被全票通过。
玄鸣涛永远不会知道他的那些同修师兄和师长们有多么迷信,一个个都是修了成百上千年,修为高深莫测,再修说不定能白日飞升的准仙人,结果就这么无厘头地一致认定道衣跟玄鸣涛犯冲,尤其是鹤袍道衣,每次玄鸣涛穿那件道袍都会死。
因此这回,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大家哪怕改了宗门旧规,也不准玄鸣涛再穿道袍。
苍特地发银翎传信给龙宿,请龙宿帮忙赶制一套新儒衣。左右除了玄宗宗主,玄鸣涛还兼任着儒门天下的教宗,这套冠袍既要保证玄鸣涛不被克死,还要配得上道门宗主的威仪。
龙宿二话不说,当天就开始描描画画,以给玄鸣涛绘像为由,暗自设计图稿,把道儒元素糅杂融汇,再加上一些自己的小巧思。
蒙在鼓里的玄鸣涛第一眼见到这套衣袍就感到十分困惑,看来看去都觉得不太像道衣,带着浓重的龙宿个人喜好与风格。但看师兄们喜笑颜开地帮他换衣服,也就没有多问。
这会儿,玄鸣涛正一步一步,谨慎地踏在通往风云之巅的山径上。
强劲的山风吹拂没有束起的散发,这股人世的风,没有丝毫凉意,只吹得心头火热,激动的心情怎么都按捺不住,完全没有当年拜师时的紧张忧虑。
不过,怎么先后两次走这条路都是在没有功力的时候,要端端正正地爬这么高的山,真的很累啊!
沿途山径,亲朋好友们挤在两侧,关切地目送玄鸣涛登上属于他的顶峰,这倒比当初拜师时令人欣慰,一路有人关心陪伴,再累的旅途也不难。
亲友们陪着玄鸣涛一起缓缓移动上山,无人嫌烦早离。那一张张熟悉万分的笑容,一片片亲切温暖的目光,直教玄鸣涛浑身充满能量,脚下的步子陡然轻松。几生几世的努力,终在此刻,大获丰收。
祭天台上,师叔老弦首站在祭台旁,两侧分立六弦三奇,白子墨补了四奇最后一个缺位,让队伍看起来相对完整。后方则是一众长老,资深弟子等。
这种复位大典,想也知道金鎏影不会参加,前次参与围杀太学主,已是金鎏影做出的最大妥协。这回紫荆衣连拉带拽也没法把金鎏影带出万圣岩,害得紫荆衣踩点赶到风云之巅,险险错过大典吉时。
之前听苍师兄提起过金鎏影的转变,玄鸣涛很是欣慰。只要十道子都活着,来不来参加这种虚典都是小事。
当年拜师时接下的镇派桃木剑,今日乃是第二次接手,上回是师尊亲传,此回由师叔代授。
轻飘飘的桃木剑托在掌中,玄鸣涛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人生是一个循环,得到,失去,再得到,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最初就拥有的东西。玄鸣涛何其幸运,能亲手再捧起最美好的时光。
迟了上千年的冠礼,对于死了好几回的人来说依旧是一个执念。
赭杉军捧着龙宿监制的白玉儒冠恭候在侧,那顶冠又高又大,两侧悬着纯金的细链,链端垂着一串串大大小小的珍珠,与冠上点缀的珍珠群相映成辉,直接把整个白玉冠的华丽程度拉升了数个档次。
玄鸣涛见到那顶冠的第一眼,眼皮不由自主地猛跳了几下。这也太不符合玄宗低调简朴的作风了,宗主的行头这么腐败?
可是配套的儒衣已经穿上,这会儿如何能拒绝这顶儒冠。玄鸣涛无语,只得硬着头皮,在众人欣然注视下,尤其是龙宿热切的目光中,低头接受冠礼。
苍捧起那顶白玉冠,亲手为玄鸣涛束发戴冠。三千白发淌过苍的指掌,这是第三次,同样的束发动作,截然不同的快慰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