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急忙伸手去拉,一个手滑没拽住,眼见玄鸣涛没入水下没了影,这下几位看热闹的师兄们都慌了神。除了行动不便的白子墨,其他三人一股脑扎进水里,赶去营救已经冻僵了的玄鸣涛。
冰泉水下清澈无比,但极度的寒冷会杀死所有失足跌落水中的人。苍三人不得不运出绝顶修为,以根基做屏障,才得以持续深入。
哪知玄鸣涛被吸入一处水洞,洞口的虹吸吸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其中难以脱身。苍当机立断化出太极印,阴阳之气分开虹吸的一瞬,以绝伦身法带走已经昏迷的玄鸣涛。
白子墨在水面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水下重新有了动静。苍双手托着玄鸣涛,赭杉军和墨尘音也像刚经历一场海难似的后怕不已。
大伙顾不上穿什么衣服,和苍一起把玄鸣涛弄上岸,凑过来紧张地展开复苏抢救。捶肚子的,按胸口的,渡真气的,白子墨把大家的衣服全给玄鸣涛盖上,希望能帮他稍微回回温。
一顿操作下来,玄鸣涛总算把呛的水吐了出来,人也清醒不少。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莫名其妙又要再次失去小师弟。
玄鸣涛一睁眼,立刻见到白花花的好几条人围着他看,赶紧不忍直视地闭起眼,嘴里囫囵喊着‘苍哥救命’,伸手扒拉某位至少还披着里衣的人。
苍马上领会,向各位同修告辞,抱起玄鸣涛旋身化光飞回雪洞。
这件事后,玄鸣涛不再被允许单独到冰泉沐浴,只能在三位功力高深的师兄们陪同监护下才能去泡澡。
大家就像约定好了一样嘴巴极严,上千年的同修默契极佳,谁都没有说漏一字半句,以至于擎海潮至今都不知道玄鸣涛险险又丢了半条命。
第二天擎海潮来探望时,赭杉军和墨尘音干脆没有回雪洞,玄鸣涛那间石洞的门也一直紧闭,白子墨假装被冻成冰块,不论谁来问都装聋作哑。
一头雾水的史波浪和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师父师伯们只是修炼到紧要关头,没时间出来招呼擎海潮。
又过了几天,玄鸣涛身体康复如初,他却不像之前那么努力修炼,一有时间就坐到一棵雪松下,用先前擎海潮带来的小刻刀,仔仔细细雕刻一颗不起眼的长条石头。
他雕了好几天,不见石头有任何变化,仍旧是长长的一条山石,没有丝毫刻纹。
自从来极峰雪域闭关,小辈们很少见苍主动走出雪洞到外头透透气,还以为他是忙于突破修炼瓶颈。
就在玄鸣涛将石头雕刻完成的那天,苍心有灵犀地出来散步。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玄鸣涛身后,看玄鸣涛正欢欢喜喜地举着那块长石对太阳炫耀。
“师兄?!”玄鸣涛惊觉身后有人,一回头原来是苍,“怎么不喊我?”
“见你沉浸其中,不忍打扰。”苍微微一笑,拂衣走到雪松粗壮的树根旁,与玄鸣涛并肩而坐。
“喏,送你的。”玄鸣涛把那颗长石攥在手心,用力一催,平平无奇的石头表面簌簌脱落,现出包裹在石心的晶透白玉。
“这是?极峰独有的雪玉?”苍惊讶地问,“此玉极为罕见,你并未外出,如何寻得?”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沉入水底意外拾得此玉,真是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玄鸣涛得意地摊开手伸到苍眼前,竟是——
“玉簪?”苍愣了愣。
“雪松白鹤,相得益彰。鹤翎已落于我头上,岂可独缺雪松?”玄鸣涛眉开眼笑地说,“师兄别嫌弃雕工粗陋,看在我一片心意,切莫推辞。”
苍接过那枚玉簪,注视良久,手指不停摩挲簪子,感应到簪玉中隐隐流动的神力。难怪这几天玄鸣涛夜夜发病,原来是在用神力雕刻雪玉。
“你亲手所刻,吾怎会推辞。”苍隐忍着心中感动,浅笑着偏了偏头,“有劳好友,为苍别簪。”
玄鸣涛欣然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帮别人打理散发,管不了什么造型,跟自己挽个差不多的散仙髻,能固定住簪子就行。
“苍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天我躯体复活,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跟我结发,只有你,佛剑,菩萨和我义父没有动作。他们三位我能理解,但你为什么不随大流那样做呢?”
“我们早已神魂相交,心念相通,死生契阔,终始如一。不需要依赖结发此类形式。”苍理所当然地说。
“这个嘛,形式还是重要的。”玄鸣涛无奈笑道,“我们的形式簪在头上了。”
“这是心意,不是形式。”
谈话间,赭杉军他们来了。墨尘音远远就望见玄鸣涛在为苍挽发,近前一观,才发现苍发间多了一支与玄鸣涛头上款式差不多的雪松玉簪,不由一阵羡慕。
“唉呀小玄,你怎么偏心,只送苍礼物,我们没有?”墨尘音笑着揶揄道,“就算苍日日辛劳助你渡元,但我们也没闲着呀,多少帮了些小忙不是吗。”
玄鸣涛上下打量墨尘音,实在看不出他缺什么物件,只好赔笑道:“好啦好啦,等下次义父来的时候,我会拜托他帮我带一些绫罗绸缎,给你亲手缝个新琴袋。”
“那还是算了,你的手艺还不如赭杉。”墨尘音嫌弃道。
“正好啊,就让赭杉送你。”玄鸣涛顺坡就驴,“赭杉,你缺什么?”
“吾什么都不缺。”赭杉军摇摇头,正经地回答,“吾只想要你们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