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擅长说谎,现在不仅卑劣地假冒别人,甚至还要自私地编造和沈先生的关系……
可眼下,她已经没有了退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想让妈妈得到最好的治疗,只想彻底摆脱顾家这令人窒息的控制。
至于沈季泽……
她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
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到账的短信提示,顾清浅指尖微颤,点开与容凡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
顾清浅:【请问容迟哥哥有回复吗?】
几乎是秒回,容凡的消息弹了出来:
【苏伯威大学医院新研制出一种神经系统的特效药,治疗费加上跨国医疗转运的费用,总共需要八百万。】
顾清浅垂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串八百万的数字,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
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焦急瞬间在心间蔓延,她手里只有三百万,这五百万的缺口如同鸿沟横在眼前。
正失神间,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容迟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那边传来容迟温润沉稳的声音:“清浅。”
“容迟哥哥。”顾清浅声音有些生疏。
“你先别担心。”容迟的语气里带着安抚:“我正在申请特效药的使用名额,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麻烦你了,容迟哥哥。”顾清浅的声音低了几分,满是感激。
“你……过得不好,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们?”容迟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心疼:“若不是凡凡这次回国,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一个人扛下去?”
“啊?”顾清浅猛地一愣,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不太爱哭,可此刻,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无助再也绷不住,声音哽咽着带上了哭腔:“容迟哥哥……”
容迟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抽泣,喉结轻滚一下,不论是他还是旁边跟着听电话的容凡,心里都不是滋味。
挂断电话后,容迟转头看向一旁的容凡,眉头微蹙:“你也该改改你那臭脾气了,当年的事,值得你跟清浅闹到现在?”
“我发誓,我找过她的!整整一年,是她不理我!”容凡立刻炸毛,举起三根手指作势要发誓,脸上满是委屈。
容迟眼神沉了沉,语气冷了几分:“顾家那对夫妻,包藏祸心这么多年,实在是可恶。”
“哥。”容凡忽然凑近一步:“要不……你娶了清浅吧?这样既能护着她,也省得我看着她受委屈心里难受。”
更重要的是,不要让她那种单纯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去勾引沈季泽那种坏男人。
容迟低斥一声,耳尖却红了:“胡说什么。”
*
Dom酒吧,灯光摇曳,酒精浓郁。
沈季泽刚落座,对面的容迟便抬了抬下巴,唇角勾着笑意:“沈总可是大忙人,能把您请动可不容易。”
沈季泽拿起桌上的酒杯,语气平淡:“有事说事。”
容迟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开门见山道:“听说沈氏早年投资过国外的医学实验室?”
“嗯。”沈季泽浅尝一口酒,语气淡淡的。
容迟忽然靠了过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那正好帮个忙,我一个朋友的母亲,急需苏泊威大学医院一款特效药的名额,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嗯。”沈季泽应得干脆,眼皮都没抬一下。
容迟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松了手直起身:“谢了兄弟,这情我记下了,我那副明代的《望秋山图》归你了。”
沈季泽这才抬眼,眉梢挑了挑:“什么朋友这么金贵,值得你把压箱底的宝贝都豁出去?”
“也不是朋友。”容迟指尖在杯口轻轻敲着:“应该算是妹妹,挺可怜的,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不管,麻烦你了兄弟。”
“倒是没看出来,容总还是个感性的。”沈季泽嗤笑一声。
容迟仰头喝了一口酒,脸上挂着浅淡的红晕,他视线有些飘忽,忽然问:“你听过女孩子哭吗?是什么感觉?”
“烦。”沈季泽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也这么觉得。”容迟低下头,唇边浮起一抹复杂的笑,声音压得低了些,“可听到她哭的时候,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疼。”
“你恶不恶心。”沈季泽嫌恶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举起酒杯碰了碰他的。
突然间,他脑海中也出现一张眼眶含泪的小脸,睫毛被泪水浸湿,颤巍巍地忽闪着,每一下都如同刷子般轻拂心尖。
“这不拿你当兄弟才说的掏心窝子话么。”容迟笑着仰头饮尽杯中酒,又给两人续上:“今儿真是多谢了,今晚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容迟随手点开,却没留意碰开了外放——
听筒里传来女孩带着鼻音很是好听的声音:“容迟哥哥,谢谢你……我有钱的。”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酒杯摔地的脆响传入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