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季泽会平白卷入这场家族丑闻。
圈子之内会传出流言,说沈家掌权人被女人的谎言蒙蔽,深陷别人家的恩怨纠葛,难听点的说他是蠢货也有可能。
他长久建立起来的声誉,会蒙上一层很难洗去的污点,而她的存在也会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
这是明明白白会伤害到他的选择。
心底的拉扯翻来覆去。
她感谢沈季泽对自己的好和庇护,感激他救了远在海外治病的母亲,就冲这些,她一点都不想给他带去这些无妄的非议。
但现实摆在面前,已经不存在两全的出路。
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到慈善晚宴那一夜,顾雅掌握话语权,选择性对外释放经过篡改的真相。
顾清浅身败名裂,父亲的冤屈永远都没办法重见天日,而顾雅还会继续顶着天才音乐人的光环风光度日,杀人凶手顾明山则会逍遥法外。
最重要的是。
哪怕顾清浅就此消失,顾家依旧会死死攥住救命恩情,无休止地去纠缠、利用沈季泽。
可如果她抢先一步动手,借用沈氏媒体的平台,把全部事实一并摊开……
顾明山谋害弟弟的全部线索、顾雅盗取词曲的完整证据,连同她自己亲自录下承认冒充救命恩人的自白,全部一起公之于众。
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代价是沈季泽会承受舆论反噬。
但好处是,真相不会被顾家肆意篡改。
顾家所有的阴谋算计,连同她自己犯下的过错,全部摊在阳光之下。
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救命之恩用来绑架压榨沈季泽。
这样也好。
她只是想要抢夺那一份解释真相的权力,绝不能让顾家掌握对外诉说故事的机会。
手机再次震动,是侦探洛果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顾小姐,我尝试联系几位当年的知情人,全部遭到施压封口,这条线索已经彻底走死,再往下调查没有突破口。】
这条消息,碾碎了顾清浅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顾雅手下留情,也不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奇迹。
被动等待,一丁点儿出路都没有。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能去征求沈季泽的意见。
如果当面坦白求助,就必须把假冒的秘密全盘托出。
沈季泽就拥有了选择权,他完全可以选择拒绝卷入这场属于她的私人恩怨。
她不能将自己的复仇和自保,押在对方的怜悯之上。
或许沈季泽对她的喜欢一切都源于他以为自己是救命恩人。
顾清浅的眼神从犹豫不决变得慢慢坚定,一个清晰、却也残酷的方案,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她此时此刻就应该匿名投递报料。
把顾明山车祸的线索、顾雅盗歌的原始工程文件,再加上一份自己手写的自白视频,全部加密打包,发送到沈氏媒体的内部报料邮箱。
由媒体编辑基于新闻价值启动独立调查,一旦报道流程启动,滚滚舆论就再也无法叫停。
整件事,沈季泽事前不会得到半点风声,等到风暴掀起,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
往后无论结局如何,她都实实在在亏欠了这个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沈先生,台风天气你别出门了,工作也没有安全重要。”顾清浅对着沈季泽,声音放得很轻,眼底藏着怅然。
视频里的沈季泽眉眼依旧温和,唇角淡淡弯起:“没关系,我去临市,很安全,别担心。”
屏幕光映在顾清浅脸上,她贪婪地望着他的脸,眼眶有些发红,心里默默做着告别。
“沈季泽,祝你一切顺利。”她轻声说,语气平静。
视频那头的沈季泽没有察觉异样,只简单应了一声:“好。”
通话挂断的那一刻,顾清浅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泛红的眼眶终于流出一行清泪。
窗外冷风呼啸,树枝摇晃。
顾清浅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又给容迟打了个电话:“容迟哥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容迟意识到了什么,他一口答应,语气认真:“十件事都行,只要清浅你需要。”
顾清浅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她道:“帮我妈妈转院,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