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无法言说,最后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将军,不好了!”许伯约还没出发,就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跑进后院滑跪在地上着急地喊道。
“何事?”
“太子李笙的头颅被割下悬挂在皇宫的城墙上,皇上的尸体被白布裹着扔下了城门,众大臣全部支持李泫继位,无一人敢去捡皇上的尸体啊!”
“什么?”
侍卫的话让周唤鸢和许伯约的心里同时一惊。
“我拿着将军的暗令去京城召集了一圈,却无一人敢讨伐李泫,到了周家反被打出来,差点性命不保。”
周家?
是她的母家,周家身后倚靠的一直是李泫,支持的也是李泫,说不定此次谋反周家还出了大力,又怎么会讨伐李泫,没将这侍卫杀死报知李泫只能说是周大将军心地善良。
周唤鸢觉得天旋地转的有些站不稳,她多么想去告诉父亲,李泫不可靠,定会灭门周家。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又有何人会信她呢?
“如今只有我一人了。”许伯约的目光变得暗沉。
“老爷和夫人还在府里,已经被软禁起来了。”侍卫接着说道。
许伯约再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走进屋子里,剩下的侍卫也悄无声息的退下。
周唤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时间像被抽去了主心骨一样,浑身软弱难受。
重来一次,她好像无法改变什么。
良久。
许伯约才从屋子里出来,似乎是有了对策。
周唤鸢从石凳上“腾”的站起来,满心期待的看着许伯约,至少现在她还是希望他可以去阻止李泫。
然而许伯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声吩咐下人侍奉周唤鸢去另一个更隐蔽的内院里休息。
周唤鸢困惑的跟着下人进了内院,却发现子落和灯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许府到了这里。
“让我们为姑娘梳洗吧。”子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失落,不如往常活泼。
内殿的床上放了一袭粉色蜀锦袄裙,绣着银色的牡丹花图样,艳丽华贵,搭了一件细腻珍珠的披肩。
桌上放了几支玫瑰花样的金簪,一对缀珠翡翠耳环,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周唤鸢觉得很不解。
现在这种当下,她哪有什么心思梳洗打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动我。”周唤鸢躲开子落要上前为她更衣的手。
“姑娘,这是将军吩咐的。”子落被周唤鸢的反应吓了一个激灵,“哗”的跪在地上颤抖。
“姑娘,只怕将军这样做是有要事,虽现在暂时不清楚将军的用意,但将军是姑娘的夫君,总不会害姑娘。”
还是灯花比较冷静,说的也有道理。
这段时间,许伯约对她确实不错。
至少,没有害她。
灯花见周唤鸢并无他言,便用眼神暗示跪在地上的子落赶紧起来,两人手忙脚乱的着手开始给周唤鸢更衣打扮。
不一会儿,周唤鸢就穿戴整齐。
锦袍金钗,这满身的华贵,倒比皇亲国戚更气派。
许伯约早早就在殿外等候了。
见周唤鸢一身荣装出来,他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后转为暗淡落寞。
虽然粉色的锦缎袄裙俗气,但她姿容胜雪,穿在她的身上只有千娇百媚的美。
“我们今日就去皇宫。”
许伯约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可是太子和皇上刚被李泫杀了,我们现在去不是送死吗?”周唤鸢知道许伯约的目的不简单,但是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现在这么特殊的时刻,你让我打扮得这样惹人注目,岂不是自己惹祸火上身。”
周唤鸢伸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首饰,觉得实在太过华丽,内心十分不安。
“还好 ,甚美。”
许伯约轻轻说道,眼睛里流露出欣赏的光芒,眼底却藏着不容易察觉的遗憾。
“出发!”一众穿着铠甲的侍卫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
“相信我,我定会护你周全。”
许伯约见周唤鸢有些迟疑,握紧她的手肯定的说道。
周唤鸢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带着不信任,但目前也无他法,只能如此,她倒要看看这许伯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伯约扶着周唤鸢上了一辆马车,而他则带着一队军马跟在马车的后面。
“姑娘到了,可以下车了。”不知过了多久,灯花突然在马车外面喊道。
周唤鸢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宫门感觉有些眩晕。
上次来皇宫是夜晚,看得没有那么真切,今日在阳光下看着这皇宫,想起自己当初惨死的记忆,她倒是觉得瘆人。
周唤鸢下了马车,刚抬头就被皇宫门前悬挂着的太子李笙的头颅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头颅上的血迹已风干,双眼瞪大似是死不瞑目,周唤鸢没有心理准备被吓得不轻。
周唤鸢才刚后退两步,视线往下移,竟看到了李承轼干枯瘦黄的尸体,一波未平又惊一波。
她险些站不稳,幸好许伯约早早就下马,在她身后扶了她的双肩一下才稳住她的重心。
虽然她知道李泫残暴狠毒,但是亲眼看到这些尸体死人,却还是让她感到无比的心惊胆战。
李泫?想到李泫,周唤鸢才猛然醒悟。
“你……”周唤鸢回头看了一眼许伯约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刚想拔腿就跑却被许伯约的手紧紧拽住了胳膊。
“太晚了。”许伯约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到底想干嘛?”周唤鸢不敢相信许伯约会这样对她,她宁愿只是她想错了。
“许将军,谢谢你帮我送来阿鸢,得你这样的将军一路护送,朕再放心不过了。”身后的宫门打开,李泫带着一队人马从皇宫中踏着李承轼的尸体朝着两人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