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比不得世家大族的贵女那般锦衣玉食,却也是在吃穿富足的环境中长大。
从小到大,她也听了许多京城之中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新鲜故事,接受程度也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得到不小的提升。
故而,梁清说的这些,于她而言,吓死不至于,心里暗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却是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谢宜浓也极为配合,白嫩的素手轻轻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是啊,梁姐姐。我们胆子小,经不住吓的。”
梁清也知道,此番她的心里,是存了对她二人试探的念头的。
终究是她理亏,故认起错来格外得快。
梁清言语真挚,态度诚肯,道:“是我的错,二位妹妹如何罚我都好。”
“只一点,不许不理我。日后在后宫,二位妹妹需得同我天下第一好。”
“当然,日后二位妹妹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在不牵累家族安危和互相背叛的前提下,我也会倾我之所能,尽可能给予二位帮助。”
这番话,明明是同她二位表明心意的诚心之言,谢宜浓却听出几分无赖的意味。
梁清说话虽然耿直,却鲜少说出方才那般耍赖之言,以至于后来让谢宜浓万分怀念这样情绪外放的梁清。
许是被梁清的诚意所感,向来心有成算、又不好把自己的心事宣之于口的周若芙也对她二人敞开了心扉,将她和李春花兄妹的关系简单描述出来。
同样的,为表诚意,谢宜浓也将自己入宫的缘由说了出来。
当她说到她的继母和在京中素有贤名的贤妃娘娘之所以瞒着谢首辅私下各种运作,将她的名字添加到秀女名列,竟是打着借腹生子的盘算时,梁清和周若芙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震惊及愠怒的神色。
她们不敢相信,往常只有在偏僻市井、茶楼的说书人、亦或是戏文中才讲到的故事情节竟然就发生在她们身边。
而始作俑者,还是宮廷之内手握权柄、贤名远扬的贤妃娘娘。
储秀宫中,消息闭塞。
此时此刻,她们并没有听闻贤妃被罚禁闭的消息。
况且,宫城之内,并不单单有贤妃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娘娘。
而今夜是她们在储秀宫的最后一晚,日后她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都会生活在高位妃嫔的管制之中。
一时间,她们对出了储秀宫之后生活,产生了些许忐忑。
心生惴惴的同时,她们越发珍惜起这段同宿一室引发出来的特殊的姐妹情谊。
夜话许久,直至耳畔传来巡夜嬷嬷在院外发出的零星声响。
三人不约而同噤声。
梁清动作敏捷站起身,在嬷嬷发现之前,及时吹熄了本就有些摇曳的烛火。
原本澄明的月光,被层层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
眼下又没了烛光的照映,房舍瞬间变得晦暗。
巡夜嬷嬷的脚步越发清晰,她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摸着黑,她们依依不舍爬上了自己的床榻。
一夜都不曾睡得安稳。
黎明时分,酝酿了一整夜的风雨,呼啸而至。
雨点大滴砸下,噼啪骤响,整个京师都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