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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窗外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愈发清翠,迎风招展。
令储秀宫一众秀女期盼了许久的册封日便是在黏腻的潮湿中拉开了帷幕。
天气是坏的,储秀宫中,却是一改往昔的沉闷,变得鲜活起来。
但又和初至储秀宫那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和对宫闱的好奇被严苛无比的宫规压下,经过礼仪嬷嬷们的教导和刻意规训,和从前的跳脱相比,她们仿佛脱胎换骨,变得稳重、高贵起来。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面对册封日这样的大好日子,她们中的些许人只敢把力气用在妆造打扮上。
她们容色各异,或恬淡或秾丽。且言辞有状,举止优雅,行走坐卧,风情尽显。
值守在储秀宫的嬷嬷们看着颜色姣好、鲜活年轻的一众秀女,神情也跟着恍惚了一瞬。
很多年前,她们也曾是这样的好颜色。
入宫之时,也怀揣着各种各样的雄心壮志。却从来都不曾想,一入宫闱,便为奴为婢这么多年。
她们终日沉浸在宫闱,在森严的宫规下,什么自由、散漫,兹要是能够体现她们原本性格、却又不符合宫城这座玉砌的繁华囚笼的因素,悉数被消磨。
同时,她们也见到了许多事情。
譬如,主子们的起落。
又譬如,不宜摆上台面、甚至令许多人都讳莫如深的肮脏事。
眼看着,她们一飞冲天,高楼骤起,却又在一昔之间恩荣尽失,跌入泥淖,狼狈苟且,过得连她们都不如。
这样的事情,太过司空见惯,几乎每隔一段时日便会重新上演,唯一的差别便是故事的主角不同。
日复一日,她们逐渐对失去了高位的妄想,以及对权势的追逐。
安于现状,至少能够衣食无忧的活着。
可一旦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产生了欲望和觊觎,轻则丢掉性命,重则牵累全族。
毕竟,后宫诸务与前朝息息相关。
明目张胆地奔着权势前赴后继的,也只有刚入宫的、不知天高地厚、且家世一般的女子。
无论妃嫔还是宫女。
时间一长,侥幸存活下来的人,言行越发机敏。
当然,高门大户的世家贵女行事可以放肆一些。就算她们犯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错,皇上看在她们父兄、亦或是外家的功劳上,也不会与她们斤斤计较。
甚至会觉得她们真性情。遇到对味口的,还会对她们恩宠有佳。
同时,这些宫人终日沉浸在宫中,也因此练就一双慧眼。
当听闻贤妃被皇上关了禁闭之后,她们便敏锐觉察到,往昔风头无两、又树敌无数的贤妃娘娘,怕是真的要走下坡路了。
雷厉风行的谢首辅,估计也不想再继续为她跑前跑后的收拾烂摊子。
否则,也不会送谢二入宫。
更何况,和贤妃相比,谢二小姐性子和善,容貌更是甚于贤妃娘娘。
遥想当年,贤妃仗着父亲是当朝首辅,甫一入储秀宫,便趾高气昂地不把除皇上之外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所谓贤名,完全是皇上看在谢首辅的脸面上,刻意营造出来的。
不可否认的是,自从皇上赐了她‘贤妃’的名号,谢宜浅的言行举止的确收敛了很多。
后来,整个咸福宫的宫人都有意无意的打着贤妃的名号,尽可能的,帮助其他宫人、亦或是地位远不如贤妃的低位妃嫔。
如此,贤妃娘娘声名远扬。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些人和事,不能威胁到贤妃的地位,更加不能背叛她。
否则,会得到咸福宫疯狂的报复。
久而久之,睚眦必报便成了贤妃的另一个代名词。
贤妃娘娘本就不是温柔贤惠的性子,不出一年 ,宫人们便逐渐认清了贤妃的本性。
不到万不得已,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求到咸福宫的。
慢慢地,贤妃在宫内的势力得到削减。皇上似乎也厌倦了她,开始把恩宠分给后宫的其他女子。
曾经风光无限的人,最是不能接受乍然的失去。
也正因如此,谢宜浅行事越发乖厉,甚至连‘贤’妃的贤名都懒得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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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比她位份高的没有几位,她的首辅父亲门生众多,皇上就算对她不喜,也断不会全然放任她不管。
继而,后宫之中,妃嫔之间的矛盾越发激烈。
明里暗里,争宠、陷阱、残害有孕妃嫔的手段层出不穷。
谢宜浅便是在这样的宫斗生活中着了旁人的暗算,流掉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龙嗣。
至于是谁朝她下的手,直到现在都无从查起。
但是,宫人之间还是涌出一些关于咸福宫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