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分别注意了两人好一会儿,见她们的神情始终如常,情绪并未因为位份的高低受到影响,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算落了地,同样不着痕迹地把注意力从两人的身上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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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的人前脚离开,储秀宫后脚就热闹起来。
无论是丫鬟还是主子,没一个人空闲着。
丫鬟们收拾自家主子的行装,主子们忙着和同舍的、亦或是聊得来的姐妹来一场分离前不舍的寒暄。
就连素日冷着脸的嬷嬷们,也堆起一张笑脸,变得和善起来。
毕竟,一个人的运道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她们在后宫生活了大半辈子,见了太多低位者一飞冲天、高位者荣宠不衰的例子。
‘美人面,蛇蝎心’这话自古就有,后宫之中这样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临别在即,她们宁愿暂时丢下脸面对这些小主温和一些,免得她们心生记恨。
...
和梁清周若芙简短寒暄后,谢宜浓便被宫人引着前往她被分到的殿宇——毓秀宫。
梁清和周若芙同样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殿宇。
后来,谢宜浓才通过毓秀宫宫人的口得知,她们这批秀女,分别被分到了不同的殿宇。
有的幸运些,主殿没有高位娘娘,譬如谢宜浓。
虽然以她的位份,只能宿在毓秀宫的偏殿,但她不用每日去主殿请安这件事情,着实让周若芙艳羡了好一段时间。
有的运气稍逊一筹,殿宇的主殿之内住着高位娘娘,譬如周若芙。
但若说她们这批秀女中,数谁的运气最不好,那便是李春花了。
虽然她贵人的位份一度让她们这一批秀女中的很多人都眼热无比,但若是放眼整个后宫,贵人的身份便不够看了。
她被分到了长春宫。
单看名字的话,李春花与长春宫这个名字还蛮搭的。
可长春宫的主位娘娘是贞嫔。
虽然只是嫔位,但贞嫔的身份有点特殊。她是皇上授业恩师的女儿。她的父亲赵霜,是翰林院的一位学士。
按辈份,她还要唤黎骤一声师兄。
可在黎骤登基之前,赵贞儿并不经常提起他。
她的心上人,一直是温文儒雅、拥趸无数的先太子殿下黎慎,而非只知舞刀弄枪、身躯威猛的黎骤。
就连她想要成为的人,也是深得先帝宠爱、继而立她的儿子为太子的宸妃娘娘。
故而,她一直以来的目标,便是入东宫。
甚至,她不止一次在暗地里埋怨老天不公、埋怨父亲不得先皇圣心,否则他怎么会沦落为不知名皇子的启蒙恩师,而非太子殿下。
可那场宫变之后,很多人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黎骤登基,赵贞儿沉寂了些许时日,再度活跃起来后,便一直以皇上师妹的身份自居。
后来,她靠选秀入了宫。
因着父亲的关系,她也一度在后宫过得很滋润。
不愁吃喝的日子总是轻易就让人觉得百无意趣,没有嫁给原本的心上人,让进宫前的赵贞儿沉迷了一段时日,但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的人生——她一度想要成为像先帝的宠妃宸妃娘娘那般手握权势的女人。
为此,她不惜‘嫁’给自己此前从未看上眼的男人。
赵贞儿本以为以皇上与她父亲的关系、以她秀美的姿容,一定能很快就在后宫站稳脚跟。可她没有想到,皇上一心沉迷政务,根本不重女色,对她始终不冷不热。
再加上后宫之中比她家世好、姿容好的女人,更是比比皆是。
她费尽心思,卑躬屈膝,把所有对她有利的条件都用上,也才得到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嫔位。
虽然在外人眼里,从二品的嫔位与与正二品的妃位仅一步之遥。
可坐在四妃位子上的女子,无论是家世还是姿容,都不是她能够比拟的。最重要的是,她们行事一直很小心,她根本找不到能够将她们拉下马的哪怕一丁点把柄。
想要成为帝王宠妃的心愿迟迟达不到,赵贞儿也厌了终日伪装成温婉贤良的乖顺小女人,逐渐恢复了跋扈骄纵的本性。
最先感受到赵贞儿变化的,是长春宫的一众宫人——叱骂、掌掳成了长春宫的家常便饭,当听闻皇上宠幸了某位妃嫔后,更甚。
慢慢地,赵贞儿的改变传遍了整个宫廷。
名声一差,贞嫔的性子越发乖戾,也越发容不得人。
每每在御花园遇见比她位份低的女子,她总是会想方设法惩治她们一番。
久而久之,后宫之中便有了贞嫔娘娘最是容不得人的传言。
...
彼时,李春花尚没有听闻贞嫔的名声,正因长春宫这座殿宇与她的名字极其贴切而洋洋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