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她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Guan Ke,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Psychology, Modvich University.
柯观,助理教授。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她盯着屏幕,呆呆地望着那串职称。
她本能地去点开参会名单,机械地往下滑动,浏览着演讲排表。
……
鹿以知的思绪被仇小花充满怒气的声音硬生生拉回。
“我不在乎你们之间过去有什么恩怨,我们系要的是部门融洽!鼓励的是学术上的理性探讨,不是教授间的内斗,更不是绯闻满天飞!团建活动本来是一次正面展示的机会,但你们要是再这么冷着脸,那些学生只会觉得传言是真的。”
她语速越来越快,桌上的笔被拍得直响。
“所以这次,我决定对整体活动架构稍作调整。方柠,你交上来的团建日程我看过了,我加了一些活动和设定。这是修改版,你们仨看一下。没问题,我就发全员邮箱。”
仇小花说完,举起三份文件夹,冲她们晃了晃。
三人对视几秒,谁也没动。
仇小花眼神一冷,用力敲了敲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道:“都过来!拿走看一眼!别一天天跟彼此身上有病毒一样,隔老远!”
鹿以知最先探身,抄起一份。柯观与方柠也跟着起身,各自取走。
三人默契地没走远,当场翻开。
“啊?”
“哈?”
“嗯?”
三种语气、同样的错愕。
“总的来说,”仇小花淡定总结道,“你们仨,从住宿分组、小组游戏,到夜间篝火晚会,全程组队。没得商量。”
……
耐着性子工作了一会儿,鹿以知站在电脑前,心烦意乱。
她点开系统批改作业,面无表情地反复点击“扣分”按钮,一口气批完整份测验。
满屏的红叉让她心头的郁气丝毫未减。
为家人设置的专属铃声突然响起,打断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点笑,刚要接起,铃声却突兀地断掉。
“?”鹿以知疑惑地看着手机。
几秒后,第二通电话接入。
“喂?怎么了?”她眼疾手快地接起。
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秒后才传出鹿安的声音:“啊?喂?喂喂?小宝?”
“嗯?怎么给我打电话?刚才一通还挂了,有事?”鹿以知尽量让语气柔和,免得被察觉心情不好。
鹿安笑得灿烂:“啊?不是你打的吗?我刚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有个红色的电话记录。”
“那是你打的。是你拨出去、我没接到的未接电话记录。”鹿以知顿了顿,轻笑着补了一句:“想打电话就打,不用编这么多剧情。怎么,还演上小剧场了?”
鹿安尴尬地“嘿嘿”两声,赶紧找补:“可能是我碰到电话了吧,一看有红色记录,以为是你打来的,就赶紧回拨。”
“今年奥斯卡归你。”鹿以知调侃着,语气终于放松,“在哪呢?”
“在家呀,正准备做晚饭。”鹿安笑着答,“你在干嘛?还在工作?”
听到这里,鹿安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鹿以知失笑,顺手合上电脑:“不工作了,我现在回家吃饭。”
“正好!我买了鱼和活虾!”
“卧室帮我收拾一下,我这两天回家住。”鹿以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头几乎压不住笑意:“好呀!我等会儿扫个灰就行,床品刚给你换过。这两天不忙吗?怎么有空回家住了?”
鹿以知望着桌上的电脑包,索性丢下,一手拿着咖啡,一手举着手机走出办公室。
“周末部门团建,周六去,周一回,要在外面住两天。”她用脚带上门,“先挂了?我去开车了。”
……
柯观下班时,意外发现旁边的车位空着。
鹿以知这么早就走了?
她上了车,导航却下意识输入鹿以知家的地址。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又为了什么。
鹿以知没有回家。
柯观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坐到凌晨两点,坐到最后,小橘都困得睁不开眼。
她困得发懵,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飘过几个念头:
猫不要了?
房子送她了?
这是离家出走还是净身出户啊?
……假设不成立。
她们又没结婚,只是藕断丝连的前任。
她笑了一下,又有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