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空间不大,但也足够正常体型的成年男子通行,前方一片未知,黑布隆冬,静得可怕。
齐月咬着唇向前挪动,地面潮湿,丝丝寒意贴着掌心向身上游移。
突然手指触感软软糯糯,应当是什么爬虫,齐月以前闺中胆子并不小,可是最不喜爬虫一类,总觉得膈应。
可或许是信念战胜了恐惧,她随手将那软虫子拂向一边,心中想着:若不向前走,自己此生定然如这蠕虫一般,只怕再见不得天日,哪怕死,自己决不能留在这里,何况,自己不应会死。
明明怀着极大的信念,以为这洞能帮助自己逃出升天,可齐月爬着爬着,便发现不对。
通道另一头是堵死的。
她满心绝望,不甘心地用手指抠着前头堵死的路。
不对,这手感不是石头。
光溜溜的,难不成竟又是木板?
她这才仔细向四处查看,果然贴在地面上,看到一丝丝透进来的光线。
这一丝丝光线虽然微弱,近乎没有,可或许是洞中过于黑暗,齐月还是敏锐察觉,这里应当是另一间屋子。
她屏住呼吸,小心将耳朵紧紧贴上木板,想要听清屋内有何动静。
明明有人说话,可是好似距离自己很远,丝毫没有办法分辨说话的是谁,更遑论听清他们交谈的内容。
“咳咳,咳咳......”
只是这听起来痛苦不已的咳嗽声,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是边颂王上?
该不会,这里是边颂王上寝宫?
想到这里,齐月不敢丝毫挪动,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音惊动了屋内的人。
就这样紧贴着木壁,蜷缩着,等待着,估摸过了两三个时辰,虽然仍旧忐忑,不知道外面是否有其他人,可眼下毕竟没有别的办法,齐月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赌一把。
她弯曲两指,轻轻在木板上叩动两下。
“咚咚”
“咚咚”
前两下,并没有什么回应,齐月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这要是让伦多抓到,只怕自己的下场无法想象。
正当她思考下一步怎么应对时,耳边轻轻响起木板回应的声音。
“咚”
“咚”
虽然比起自己敲击的声音更弱,可齐月听得真切,真的有人在回应自己。
齐月这才如法炮制,试图将挡板向一侧滑动,却遗憾地发现,这边的挡板和那处宫殿不同,自己在洞中竟然不能将其撼动分毫。
于是,她两手扒着木板与石壁的连接处,轻声询问:“是谁在那?”
她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再次传来,隔了一阵是木板对面传来的声响。
“你是.......宁赫王妃?”
“是我,你是王上?”
只听得轻微响动,眼前挡板缓缓向下沉去,明亮却不刺眼的光瞬间照亮齐月。
她这才发现,自己扒着石壁的手与衣袖脏污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上来”边颂有气无力的说道。
由于没有挪动床榻,只靠挡板移开的洞口十分狭小,齐月废了不少力气,方才爬了出来。
看到边颂一只手从床榻里侧缓缓缩回,齐月猜想,这或许正是边颂按动机关,自己才能进来。
怪不得刚才自己从洞中找不到法子。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王上,您还好吧?”齐月稍稍平复心情问道。
不知为何,自从从伦多处听说边颂做过的事,齐月看他,只觉得他仿佛已经没了往日那些威严。
风烛残年的老人,如今连动都费劲,又有蓄意报复的仇人刻意折磨,别说往日威风,就连正常人也要比他体面些。
这样的人,竟然是宁赫的父亲么?
怪不得,他一直不愿回到王庭。
在这样的危险时刻,齐月竟然走了神。
“高月公主,宁赫的王妃,本王有......一事相求。”
边颂说出这些许话,仿佛用尽力气,又是止不住的咳嗽,这咳嗽声比以往都大,齐月不住地朝着殿外的方向看去,只怕引来旁的什么人。
好在,现下只怕正值丑时前后,正是人犯懒贪睡的时候,是以,尽管边颂动静不小,也并没人进来查看。
看边颂说话费劲,齐月有些急不可耐,率先说道:“王上,我在这宫中亦受伦多摆布,若您想让我做些什么,我却走不出这座囚笼。”
“帮我找回南斗,找回......宁赫。”边颂眼睛都睁不开,却抬起一只手又向床榻深处摸索。
过了好一阵,床榻内侧向下塌陷,一个更为巨大的空洞摆在齐月眼前。
“这处通道,只我知晓,通往后山,可以出宫。”
齐月轻轻应了声“是“”,却突然听见殿外有些窸窸窣窣。
她看向大门方向,小心翼翼向床榻倒退,越过边颂向里侧的通道爬去。
运气气实在不错,并没有人走进来,自己也如愿藏身这处更大的洞穴。
之所以说这处洞穴大,那是因为,比起刚才自己只能狼狈匍匐,此时,好歹自己是可以站立着走动的。
随着头顶的开关闭合,齐月知道,自由于自己而言,真正有了方向,只要自己尽快到达后山,那便有可能逃出生天。
齐月跑累了便走,一刻不敢歇息,真正找到出口时,天边也刚刚浮出微白晓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