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茗这身体,可谓旧伤刚愈,又添新伤。掖尘扶稳苌茗,掌心紧贴苌茗后背,输入大量真气。
直到苌茗心跳正常、呼吸平稳,掖尘收回掌心,苌茗栽倒在掖尘怀中。掖尘感受着柔软的躯体一点点恢复体温,悬着的心放下。
掖尘打横抱起苌茗,轻放在床上,又喊来客栈的女跑堂,替苌茗更换了干净衣物,将沾满血污的卞家仆从服拿去清洗。
看着一盆透明的清水顷刻变成红色,掖尘心揪得生疼。都怪他大意了,放苌茗一个人涉险。若非有信蝶,只怕苌茗已香消玉殒。
掖尘越想越难过,一滴滚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惊觉自己不自觉哭出来。掖尘摸了摸脸颊,湿漉漉一片。原来,他不知何时,已拿苌茗当徒弟——最重要的家人了。
“师父!”苌茗翌日尖叫着醒来,掖尘瞬间移动到床边,轻拍苌茗双肩。
“苌茗,没事了,为师在呢,别怕。”
苌茗睁眼,看到掖尘的一瞬,双臂紧紧环住掖尘脖颈,整张脸贴在掖尘胸口:“师父,我还以为我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是为师的错,接下来,为师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以什么方式。”
苌茗思及此,松开掖尘:“糟了,师父,久不回到卞小姐身边,可就前功尽弃了。”
“嗯,为师陪你一起回去。”掖尘目光坚定。
苌茗正纳闷掖尘什么意思,就见掖尘默念口诀,幻化成一只毛茸茸的小狗,蜷缩在苌茗脚边,抬头乖巧看着她。
“师父?”苌茗险些惊掉下巴。
“抱着我回去,就说你寻了一夜卞小姐,捡到了我,记得把我弄脏一点儿。”掖尘张口分明在“汪汪汪”,苌茗却能听懂他的意思。
苌茗蹲下来,冲掖尘伸出手,触碰到头顶的一瞬,只觉软糯可爱,爱不释手。
“师父,你真的好可爱啊!”苌茗欢呼着,整个抱起掖尘。
掖尘原本清冷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毕竟,苌茗拿他紧贴着胸前。幸好他幻化的是长毛小狗,一切都被毛发遮挡住了,看不到表情。
“走!”苌茗换回原来的衣服,保留了客栈房间,回到寺庙。
容嬷嬷不知何时上的山,站在半山腰四处张望,目光所及苌茗时,径直奔走过来。
“你这丫头,跑去哪里了?姯小姐寻不见你人,让家丁马不停蹄赶回卞家喊我,我又带了三五人来,分头寻你。”
“嬷嬷可误会我了,昨夜夜班醒来,不见姯小姐身影,我寻了一夜,不信,你可问寺内老僧。”苌茗说着,左手抱着掖尘,右手臂伸长,露出尚未完全恢复的划痕,“你看,都是在竹林里划伤的,可疼了。”
容嬷嬷见状,停止苛责,拉着苌茗直奔后院:“快随我去见姯小姐。”
卞姯却远没有容嬷嬷说的焦急神色,坐在案几前,好整以暇绣着嫁衣,听闻脚步声,微微抬眸,看到几个人,放下女红起身。
卞姯双手扶起苌茗:“让我看看。”
苌茗路过竹林,特意沾了灰尘、污渍,连带让掖尘在地上滚了两圈,此刻一人一狗瞧着都很狼狈。
“怎么搞成这样,还带了只小家伙?”卞姯伸出手,却在离掖尘一指距离的时候收回,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嬷嬷,带他们去清理一下。这狗,我不养,你要养的话,自己负责它的一切。”
“多谢姯小姐。”苌茗弯了弯膝盖,抱着掖尘离开。
寺庙环境比不得卞府,淋浴间唯有木桶。苌茗用湿布简单清理了一人一狗身上的污渍,回到了卞姯身边。
容嬷嬷紧贴着卞姯,看到苌茗的一瞬,蓦地拉开。苌茗直觉二人方才在谈及和她相关的话题。
“姯小姐,都清理好了。”
“嗯,寺庙见我们有两个人,多提供了一间屋子,你和小狗搬去隔壁吧。昨晚我睡不着,起来去礼佛,见你睡得正香,没忍心打扰你,害你狼狈。往后我多注意,你也不用太管我,多照顾好自己。”卞姯又转头看向花容,“人既寻回来了,你先回府里吧,帮忙照看着点,卞府没你这个主心骨在可不行。”
容嬷嬷离开前,撇过头深看了苌茗一眼,什么都没说。
“那姯小姐,我先搬去隔壁,再继续绣盖头。”苌茗告别卞姯,她总觉着,回来后,卞姯是有意和她疏远,有悄悄要干的事儿。
苌茗关上房门,再回头,掖尘已变回人的模样。
“今晚你好好休息养伤,我去会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