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人间的夜色,与蓬莱的静谧截然不同,郊区的密林,更是漆黑一片,阴风阵阵,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兽吼,四处都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让苌茗的警惕心瞬间提起。
苌茗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密林,周身的仙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密林深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划破夜空,利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苌茗的命门,速度快如闪电,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招式。
苌茗神色未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就在利刃即将触碰到她衣衫的瞬间,一道青光突然从她身后飞出,挡在她的身前,随着“铛”的一声巨响,利刃狠狠砍在青流剑上,火星四溅,凌厉的剑气,将周围的树叶都震得纷纷飘落。
苌茗抬眼,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掖尘。他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强行催动仙力赶来。他微微侧身,目光警惕地盯着密林深处,周身的仙力微弱却坚定,哪怕浑身颤抖,也依旧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小心!”
苌茗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升起一丝不耐,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道:“多管闲事。”
她如今已是上神,区区凡人的利刃,根本伤不了她。他这般贸然上前,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拖她的后腿。更何况,她早已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哪怕是他的保护,她也不需要。
掖尘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却依旧没有让开,只是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保护,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无论她如何恨他,如何拒绝他,他都不会让她再受一丝伤害,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也是他余生的执念。
苌茗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那柄利刃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利刃上没有丝毫仙力依托,只有纯粹的武功招式,显然是出自武功高强的凡人之手。她虽为上神,却不愿伤及无辜,于是用眼神示意掖尘,莫要下死手,留对方一条性命。
掖尘读懂了她的眼神,微微点头,手中凝起微弱的仙力,却只是做好防御的姿态,并未主动进攻。苌茗身形一闪,避开对方的再次攻击,正欲出手,制服暗处的黑衣人,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慌张:“住手!那是我师傅!”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匆匆从密林深处跑来,正是杜芮安。她身着一身劲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看到苌茗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跑到苌茗身边,躬身行礼:“师傅!”
可行礼的瞬间,杜芮安便察觉到了苌茗的变化。眼前的师傅,与她离开时,判若两人。往日里,师傅虽清冷,却也带着几分温和,周身的气息平静而淡然;可如今,师傅周身的气场磅礴而威严,眼神淡漠冰冷,眼底仿佛涌动着无穷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杜芮安的目光,又落在了掖尘身上。她认出,这位便是之前在蓬莱岛养伤的仙长。只是此刻,仙长面如死灰,看向师傅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愧疚与牵挂,而师傅看向他的眼神,却冰冷疏离,没有丝毫波澜,二人之间的言行举止,与之前在蓬莱岛时,大相径庭,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杜芮安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低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师傅,弟子对不起您,逾期未归,还让您亲自前来寻我。”
苌茗的目光落在杜芮安身上,眼底的冰冷稍稍淡了一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无妨,你安然无恙便好。”
说话间,苌茗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杜芮安身后的一道高大身影上。那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气息,手中还握着一柄与刚才袭击她一模一样的利刃。
男人看到苌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并未再出手,只是默默站在杜芮安身后,目光紧紧盯着掖尘,周身的气息依旧凌厉。而杜芮安,在察觉到男人的警惕后,下意识地侧身,挡在男人身前,对着苌茗轻声说道:“师傅,他不是坏人。”
苌茗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她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个男人与杜芮安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像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意。可杜芮安下山历练,不过一月有余,怎么会与一个人间的武功高手,有这般深厚的羁绊?
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虽只是凡人的气息,却异常凌厉,显然是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绝非普通的江湖高手。杜芮安单纯热忱,修行尚浅,怎么会与这样的人有所牵扯?这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掖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个玄色劲装的男人,周身的仙力再次运转。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虽然没有仙力,却身手不凡,若是真的动手,即便他伤势未愈,也未必能轻易制服对方。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如杜芮安所说,是和她一路的,还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