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你这是不回去了吗?”玉词听着阿兄的话头感觉不太对,好像他就要和家中分隔两地一般。
“嗯,”付镇山拍拍身旁的包裹,“阿兄要去投军。”
这是兄妹两人的最后对话,说完这话,付镇山起身要走:“时候差不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你的事我会托人写信带给家里,你不必担心,阿兄知道怎么说。”
玉词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阿兄说的话,还有过往有关付家的记忆。付家大赦的事情太像梦境,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实感,只觉得头脑轻飘飘的,连已经回到书阁了都不知道。
玉词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书阁门槛,却早有人注意到她。就在险些绊倒的时候,一双手伸了出来,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一看,是方明礼。
“明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明礼想说‘我才想问你呢’,但见玉词恍恍惚惚的神情,还是忍住了:“你没事吧?”
玉词摇头,忽然想起来什么——知齐还在等着自己。
“她没等到你,已经先回来了。”方明礼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
正值交接时分,书阁各处熙熙攘攘。方明礼和玉词两人一前一后,两人各自捧着书册,脚步匆匆地往里走,混在忙碌的众阁士之中,像是也忙着去交接的。
“进来。”陈青蓝的声音从书吏间传来,方明礼推开门,让了一下身,好让玉词先进去。
关了门,陈青蓝站起来,嘴上问着两人近日工作完成情况,手上动作则指了指自己方才坐着的位置,示意两人看桌上的东西。
两人明白陈青蓝的意思,便也配合起来,汇报着近日的工作情况,腿上动作则是往书桌方向走去。
看清书桌上放着的东西,玉词和方明礼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陈青蓝,这似乎是书阁的图纸,但图纸上的这个建筑又好像比书阁大,两人脸上都写着“这是?”的疑惑。
陈青蓝转过身背对门的方向,用手指在空气中写回答——记住这张图纸。
身后有人敲门,桌前两人迅速将图纸卷起藏到书架上的其他卷轴堆里,闪身回到原本的位置。陈青蓝点点头,道:“进来。”
来的是汇报工作的另一名阁士。
“你们先回去吧。”陈青蓝对方明礼和玉词说,两人果然向陈青蓝告辞,转身退出时,还同来的那个阁士彼此点头打了个招呼。
离开书吏间后,方明礼悄悄拉进了一些距离,用几乎只有玉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张图纸你刚刚可看清了?”
玉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方明礼于是说:“今日你去了哪里?”
没想到话题转变这么快,玉词还在想着那张图纸的事情,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方明礼见玉词没有回答,停下了脚步,站到玉词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顾知齐很担心你。”
两人回到房中,坐定下来。玉词先问了今日会合都说了什么,方明礼长话短说,将顾知齐转达的信息浓缩成一句话‘他们有动作了,但先勿妄动,等消息。’
“明礼,那你可知青蓝今日给我们看得那张图纸又是怎么回事?”
方明礼摇摇头,说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图纸:“她们做事都有她们的道理,那张图纸应当就是书阁的图纸,画了虚线的房间,可能是这里的暗间。”方明礼猜测着,“陈青蓝让我们去书吏间看,而不是私下传给我们,说明这图纸不能带出书吏间。”
“是想让我们找到暗间?”玉词想了想,觉得有这个可能。
方明礼抬起手轻拍了一下玉词,打断道:“不是‘我们’,是‘我’。”
“你不能去。”
“为何?”
“天鹭书院的人今日来了这儿,收了一批译文书册。是你前些日子翻的那些,他们本来是要来借调一些人到书院去……”方明礼顿了顿,看玉词望着自己,点点头,肯定道,“对,你。”
“但是张阁官那个老家伙借口你不在,又说书阁还有好些书册需要翻译和整理。推脱了一番,最后是让书院把要翻译的书册送来书阁,让他们带走了几本翻好的范本。”
“真是可惜。”方明礼感叹道。
天鹭书院,三大书院之一,玉词也有所耳闻。
“所以大概明日你就会收到新任务,接下来的日子,张阁官他们估计要往死里薅你,你哪还能有时间去找暗间?若是其他的,我们倒还能帮你搭把手,但翻译这事怕是爱莫能助,所以只能靠你自己。”
“书阁暗间的事你别操心,我可以的。”方明礼笑,又想起另一件正事,再问一遍:“今日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