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运气很好,老师。”幸子的语气很轻缓,“不必担心我。”
“进屋来坐坐好吗?”
“不用了。”幸子用轻柔的语气强硬地拒绝了对方,“我只是有事情想问。”
“你说吧。”
“当初我从忍者学校毕业后,鹤田老师为了让我加入暗部,把我交给了一位雾隐高层培养,您还记得吗?”幸子十分直截了当地问道。
“当然。”对方的语速很快,“我也一直后悔。”
“听说他死了。”她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感情,问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被自己的盟友西瓜山河豚鬼所杀吗?”
“西瓜山河豚鬼?”鹤田老师疑惑地反问道,“怎么会?他死在那个人之前。”
“……”幸子愣了愣,难道是她对刀口的伤痕判断有误吗?
“是谁告诉你的?”
“那个人的尸体上是鲛肌造成的伤口不是吗?”幸子的思路重新接续起来。
“鲛肌……西瓜山河豚鬼被杀死后,鲛肌就被他的下属带走了。”鹤田停顿了一下,“一个叫做干柿鬼鲛的男人。你认识的吧?”
“干柿鬼鲛?”幸子大概是第一次以这样讶异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他带走了鲛肌?”
“他带着鲛肌离开的雾隐。”鹤田的声音趋于平静,肯定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
“……”幸子错愕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那个高层,是鬼鲛先生杀的吗?
她一时想不到鬼鲛这样做的理由,但却是第一次隐隐感到他的事情似乎与自己有关。毕竟按照时间来看,鬼鲛是在叛逃之后又折返回来做这件事的。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你的尸体,高层前段时间又安排了专门的暗部去追查你的痕迹。”鹤田老师仿佛意会到幸子疑问之处似的,“在那之后就传来了那个高层的死讯。”
幸子想起来前段时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追忍,难怪明明自己沉寂了那么久也没有人追查,却突然又被追忍找到,原来是那个人又下达了赶尽杀绝的命令。
“所以,干柿鬼鲛知道你还活着吗?”
“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
“是吗……是不希望有人再继续追查你的事情吗?无论你是否还活着……”老师叹息道,“你们的交情倒是不错。”
“老师,别开我的玩笑了。”对话进行了这么久,直到这里,幸子的语气才像是在和熟人说话一般有所缓和。这一刻的对比才让人感觉到她刚刚的态度有多疏离。
“幸子,从前那些抱着不合理想法的党派已经所剩无几了,不妨回到雾隐吧。”
拐角后的沉默持续了两秒,一时间只有雪落下来的声音。
“我会离开雾隐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不合理。”幸子答道,“他们的想法是否合理,我也从来都不关心。”
“你对雾隐已经毫无留恋了吗?”
“我已经有其他需要效忠的对象了。”幸子回答地干净利落,却让人听不出来究竟是实话还是借口搪塞。
“差不多也该走了,看到您身体健在我就放心了。”像是想立刻结束她不想谈论的话题,幸子紧接着说道:“打扰了老师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了。”
“如果你想回到雾隐,就来找我。老师说到这里,才想起临走时或许应该和幸子打个照面。
然而,当她走向之前幸子说话的拐角时,却已经空无一人了。楼下的雪地里一串不易发觉的脚印已经延伸到路口的岔路边。
幸子没有多的寒暄,只剩一个融入人群中的背影。
这趟原本危险的独自出行到这里仍然是安全的,也基本上能保证自己可以安全回去了,只要这样再回到田之国的据点就够了。但自从听到鬼鲛先生的名字开始,就让幸子有种有什么事还未完成的错觉。
真的是鬼鲛先生杀掉那个高层的吗?是因为那个高层的追查命令才这样做的吗?又真的是为了自己吗?虽说每一个细节指向的答案都吻合,但这样的事情对于幸子而言,似乎太过于理想化。
鬼鲛先生应当是早就把她忘记了才对,幸子想着。
即使自己没有任何仍活在世上的迹象,也会替她拔除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会阻碍她安心度日的可能性。虽然这看起来确实很像鬼鲛先生会做的事,却想不到他是抱着怎样枉然的心情。
雪依然在不断落下,幸子停在微微结冰的河边,一股许久没有涌上心头的默契让幸子有些愧意,深觉自己大概因为在青叶台的懦弱而错过了什么,当时明明根本就不能确认那位朝仓小姐的身份,却连问都没有问。
而此时此刻另外这个摆在眼前的疑问,她这次想立刻去确认一下答案。即使是对方说“与你无关”之类的话,也应该亲耳确认。无论是什么局面都可以,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可以。
回到田之国的船票被幸子换成了去川之国的船票。川之国宫岛町净土寺青叶台2-3。大蛇丸之前给她的地址还被她牢牢记在脑中,一个字也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