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及川彻站在自己的柜子面前,把头埋进毛巾里,有些机械地眨着眼睛。
还是输了吗?
又是牛岛若利吗?
难道真的就不可能赢过他吗?
一种茫然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他总不愿承认自己偶尔也会脆弱,但现在就是那样的时刻,又输了,铃木前辈,内山前辈,岸边前辈……大家都是很厉害的人,和大家打球时很开心,但还是输了。
是为什么?是哪里还做得不够?到底还缺了些什么?
我们磨合得还不够好吗?这支青叶城西还不够好吗?
他的脑子一直不停转,以至于忽视了身侧止原瞬投来的目光。
然后,一直沉着脸的天才开了口:“为什么要让彻输。”
所有人,不包括及川彻,都有些错愕地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显然,没有人想到第一个开口的人会是他。
“我知道你们能力不足,但没想到这样还能输给白鸟泽,只要围着彻打球不就好了?你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彻吗!”
“你们这群废物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定位上了?还嫌自己不够弱吗?彻给你们兜的底还不够吗?三局比赛,彻的腰部过度旋转了十五次,不够好的一传二十一次,彻打了十次直球,发球三十三次,左手小拇指从第二小局比赛第十五球开始就有些受伤。”
“废物就不要打球了啊,拖累彻。”
他目光一转,像是还没有说够似的对准了岸边渡:“前辈,你不配当首发,下来让我去,我才是够资格成为彻队友的人。”
岸边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煞白。
“喂,止原,你疯了吗?!”
东城远一郎把毛巾摔进柜子里,大跨步上前把岸边渡往自己身后一护,怒火扭曲了他的表情,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止原瞬。
而止原瞬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我哪里说错了。”
毫无波澜,毫无起伏,甚至毫无悔意,宣判一般的语气。
“我说你这个家伙啊——!”
“小一!”
“喂,止原!”
“怎么会这样——”
“别吵架啊!”
“——瞬。”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东城远一郎挥舞着拳头被西川六郎抱住却仍在挣扎着,而止原瞬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又想说些什么,在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个局面的时候,及川彻伸手捂住了止原瞬的嘴。
“瞬。”他说,“不要说这种话,我听了会很难过。”
原本皱着眉头的止原瞬一下子焉了。
“抱歉学长们,我会和这个小止原好好说一下的。”
大家于是松掉半口气。
“哈,你还不是听——”
话说到一半的东城远一郎也被西川六郎捂住了嘴。
“哎呀,这个小一我会管教一下的,大家不要担心哦。”
于是,大家松掉另外半口气。
一众人连忙围到岸边渡的身边,这争吵中,虽然止原瞬扫射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对于岸边渡指名道姓的,“批评”,那种河流干涸后在河床上裸露出来的看法,深深地刺穿了在场的人,或者说,话中的那个人。
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
及川彻拉着止原瞬走到场馆外的一个角落,从自动售卖机里取出两盒牛奶,而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的止原瞬默默点了自动跟随,紧紧黏在他的身后。
及川彻把其中一盒牛奶递给他,看着止原瞬垂着头插好吸管,像啄食的幼鸟一样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小瞬,冷静一些了吗?”
止原瞬其实没有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但他乖乖听及川彻的话,叼着吸管点了点头。
及川彻却摇头:“你没有。”
“我——”
“你没有。”
“……”止原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人教过他,他只能用力捏着牛奶盒。
及川彻轻轻地掰开他的手,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看青城的大家?”
青城的大家?
“队友。”止原瞬回答,“不太强的队友。”
及川彻笑了。
“小瞬,你知道吗?我本来还是有些伤心的。”
这下止原瞬看上去后悔极了,左顾右盼不肯抬头看及川彻。
“但是因为小瞬,我现在不伤心了。”
止原瞬抬起头,和及川彻对视。
“我现在好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