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这番话倒是让及川彻怎么也没想到，影山飞雄是他看着长大的假想敌，是他曾一度十分恐惧其成长的后辈，是绝对的排球天才。如果说止原瞬的天才是他可以凭借数值在多项运动里大放异彩甚至成为第一，那么这份天才里为数不多让他不擅长的位置就是二传手，而影山飞雄的天才，是他可以在排球的其他位置上做得很好，但他是天生的二传手，他在这方面的才能能让止原瞬认可，让他自愧不如。

这个影山飞雄，竟然在说有一瞬间想要成为他双二传战术里的队友。

及川彻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家都是二传手，都明白这一战术的优劣点，及川彻这样具有高攻击力的二传手十分罕见，其他使用双二传战术的高中，无一面临一个问题，灵活性有了，攻防能力却被减弱。那个影山飞雄怎么会说出想要进入这种缺点明显的体系的话，分明是脑袋发晕了。

“小飞雄？是真人吗？”及川彻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影山飞雄很认真地回答：“我是真人，及川前辈。”

“那就好。”及川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呢。”

“及川前辈。”影山飞雄摇摇头，“等到热血下头，我就没有这么想了。”

“但是后来我也很疑惑，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明明这是很弱的战术，如果要走得更高这一套基本是不可能的。”他盯着及川彻的眼睛，“归根结底，是我觉得及川前辈很厉害，连那样的体系都可以快速适配，特别厉害，我想要和那样的及川前辈交手。”

“哦？”及川彻挑了挑眉，他双手插兜，看着面前的影山飞雄，假想敌好像也发生了一点变化呢，虽然这变化不大就是了。

比如会说四字词语了。

开玩笑啦。

“所以呢，小飞雄？”

“我要打败及川前辈。”他一字一顿地说，眼睛里烧起火焰，“我想要打败那样的前辈，我要让那样的前辈说，我，影山飞雄，是很厉害的二传手，是不逊色于他的二传手。”

“目标很远大嘛。”及川彻摇摇脑袋，高兴地翘起了鼻子，“你就做好这辈子都无法打败及川前辈的准备吧，不可爱的后辈！”

影山飞雄回答：“那前辈也要做好准备，被我打败的准备。”

及川彻伸出一只手，使劲揉乱了他的头发。

“小飞雄怎么会在这里？”

影山飞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问过这个问题，想也没想直接反问：“及川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脑回路究竟怎么长的！及川彻大为震撼，声音都大了起来：“是及川大人在问你诶！”

“哦。”被这么一提醒，他看上去像是才发现，恍然大悟地回答，“我经常来这边跑步和练习。”

也是，这家伙还抱着排球嘛，及川彻点点头：“好吧，真是刻苦的后辈，注意点别练习过度，不然及川大人就要大笑致死了！”

“谢谢前辈的关心。”

“那我这就要走了~小飞雄自己慢慢练习吧。”他转过身去就要离开，却突然被影山飞雄拉住了。

及川彻只回过头：“还有什么事~？”

“前辈。”

教我发球吧是吧，影山飞雄我就知道你还要来这一套！真是不讨喜的小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哦，这次还挺正常，真是难得啊，对于及川彻和影山飞雄来说。

好吧，及川彻大发慈悲回答他：“我啊……”

话已经说出口，他却忽然停住了。

阳光已经将公园照透，树叶在微风中晃动，沙沙，沙沙，不知道有多少昆虫正在树叶之间爬动，它们也会听见时间的呼唤吗？不知道有多少野草正挂着新鲜的露珠，它们也会明白流水的消逝吗？不知道有多少人从被窝里醒来，从角落中走出，从世界回到家。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一个清晨了，没有比每一天更完美的一天了。

及川彻想。

与其说是把人生奉献给了排球，不如说，人生是一棵大树，他只是在树干上加上了排球，作为终生的目标。

这是他成长路中寻找到的目标，是他的决定。

既然决定了，那么一切都是可感的命运，一切都是螺旋的快乐。

“我啊——

我在享受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