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恬故作镇定，捡起木质地板上的《百草初解》，拍拍灰放回书架上。

身着玄衣的姜洛宁困惑眯眼，右手腕露出袖口，维持着掐诀的姿势。

因为身高差，他略微垂首。

少顷，他抬起的手缓缓下落，灵力透过飘逸的袍角，升向二人头顶。

云恬仰头，上方是一个透明方印，在阳光映照下泛着七彩流光。

出那是隔音阵法，她感知到姜洛宁打量的眼神。

“怎么了？”

“我听见你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声音？

是她那声“嗷”吧？

也就是，她在禁喧哗的藏书阁内，被姜洛宁听见了？

云恬扯扯嘴角，背在身后的手不自在的挠挠手背。

“抱歉！在阵法里面有点问题，打扰到你了。”

她语气歉疚，光速朝他鞠了一躬，脸快与地面平行。

知道这件事，竟然不提醒一句，明摆着让她出丑。

可恶的延吉！

云恬心底又狠狠的给那个魔童记上一笔，虽然她还不能拿对方怎么样。

“不，当时我没在看卷轴，也凑巧离你不远。”

姜洛宁摇头解释，语调平平，并无恼意。

云恬这才注意到他自然垂落身侧的左手上拿着卷轴，被宽大袖子掩住。

或许是在秘境里编织了几条绳子，她对灵力的感知变敏锐了些，感知到姜洛宁手上卷轴，有着奇特的封印气息。

和《百草初解》的那些经常被翻阅，有着灵力气息的普通书籍不同，这册卷轴上的封印因为长时间无人注入，隐隐透着几分阴冷。

卷轴样式古朴，像藏书阁深处那些被限制借阅的卷轴。

云恬无意过问，便移开视线。

“走吧。”

姜洛宁颔首，转身带路。

他们等下要找管理员，也就是乾初长老登记。

异于其他管理员核对书目，乾初长老负责下达命令，让书灵开放历练阵法。

乾初长老，延吉口中的“老头”，身为这些书灵的创生者，能和他们沟通并知悉弟子在书本里的历练状况，也就自然接管这项任务。

也有人说，他是因为热衷古籍，自愿卸下师尊职位来这里的。

云恬亦步亦趋的跟在姜洛宁身侧，他步伐可以放缓，云恬跟着也不废力。

爬楼梯，越过排排书架，姜洛宁在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停下，躬身行礼。

老者静卧在榻上，身着古朴靛青色麻衣，款式简单低调，鬓边斑白，指尖枯瘦。

气质让云恬想起静伫荒山的苍劲青松。

她之前没见过乾初长老，这次要不是姜洛宁带路，她连藏书阁有着这样的一角都不会知道。

也算是陆云恬过去没什么机会了解吧。

感知到他们的到来，乾坤长老阖上的眼皮略微张开。

“你来了啊。”

“这位是陆云恬。”

姜洛宁点头，侧身介绍。

云恬应声行礼，一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身上，片刻便消失。

老者起身理了下衣摆，指尖隔空点开阵法，收集了一缕姜洛宁和云恬的灵力。

完成之后，便示意云恬离开。

见之后没自己什么事，云恬放轻脚步退开，给二人留下交谈空间。

姜洛宁将手上的卷轴递过去，老者扫了一眼卷轴样式：

“你最终选择了这卷啊。

如此，那便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姜洛宁，将阵法拍到卷轴上，后者因灵力注入泛着淡淡微光。

金边的字从黑浮现，显露出原本的书名：《古剑道》。

若秋羽徐枫等舒意峰弟子看见这本书，便会惊讶于姜洛宁的选择：

不在于古剑道不仅展示的百年前剑法，而是里面设置的关卡，是按五百年前的邪物攻击模拟的。

“多谢，弟子意已决。”

姜洛宁面色不改。

老者目送姜洛宁身影从书架间消失，脑海响起一道稚童声，是延吉。

“胆子真大，敢选这本书，是天才的傲慢吗？”

《古剑道》这本书能够磨砺弟子对灵力的操控力，传闻只要能在里面通过第一关，天赋和心性缺一不可，至少达到天才级别。

他干了那么多年的书灵，之前也不是没见其他弟子选过这本书，下场无例外——都是借阅很长时间，却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姜家啊。”

老者轻轻摇头，感慨一句，否认了延吉。

姜洛宁这孩子，绝非心高气傲之辈，这种选择绝非本意。

家族世代剑修，自小姜家便对他寄予厚望，欲戴其冠，需承其重，何况那么大的世家，不少人对他虎视眈眈。

就个人立场，乾初长老也支持他。

“这种氛围糟透了，还好我们选择这种清闲的职位。”

领会老者言外之意，延吉哂笑，将话题转开：

“就是刚才的女弟子，我和你说的，会轻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