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要我找一处新的住处,离这里越近越好,”陆轸摸了下眉毛,“但我实在是找不到。”
辛昇歪头一笑:“那你算是问对人了。”陆轸抬眼,辛昇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拍陆轸的肩膀:“我家离这里特别近,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轸心中有一小块地方被用羽毛扫过,但很快一盆冷水倾盆而下,陆轸避开:“甘之武不会允许的。”
辛昇并没有意识到陆轸为什么会知道甘之武不允许。他从昨日晚上兴奋到现在,想了一整夜如何再次偶遇陆轸,但人定胜天,第二日一早他就猫在陈梁家门口候着,现在听到陆轸无处落脚更是心生雀跃,恨不得把人家直接拐进院子里面作伴。
“你又是为什么会有一间新院子?”
辛昇一把揽过陆轸,把人家的脖子勒得死死的:“御赐!少说废话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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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御赐?”陆轸绕着花园里面的假山走了一圈,看向辛昇:“这是皇帝给你的?”
辛昇坐在栏上:“不全是。我现在每月都能领上月钱,甘之武说他手上突然多出了几十两银钱,是宫中赏赐的。他就拿来给我买了一间院子,不用再住在钦天监。”
甘之武,这个名字像是长在了辛昇身上一样,如影随形。陆轸眉头下意识拧了一个结,突然开口想要告诉辛昇在登州发生的一切,却又卡在喉咙里。
谁知道甘之武与辛昇到底现在是什么关系。称兄道弟、亲如家人。
他当真讨厌死那帮钦天监的人了。
辛昇根本没有发现陆轸脸上的风云莫测,一心一意地啃咬着手上的包子:“怎么样?要不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可以,”陆轸想也没想答应了,“多少钱?”
“不用钱,你飞黄腾达时候记得选择户部,然后多给我们钦天监拨点钱就可以了。要求不高吧。”
“……”
辛昇跳下来:“不过我这里是没有下人的,自己照顾自己。你回去宇文罡那儿时,记得要买礼物跟人家拜别,听到没有?”
陆轸看着辛昇慢慢走远:“你去干嘛?”
“回钦天监,”辛昇回头一笑,“你真以为我今天没事可做啊。”说完,撒丫子一溜烟跑出院落,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陆轸听完辛昇方才的话大概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里的确没有下人,但是他一过来,就有了,还不用付钱。算盘打得挺响的。
但是那有如何,他想起甘之武对自己警告,莫名有一种快感。
因为之前与言冕的往来,陆轸已然不是刚入京城时一穷二白的小子,他到了文玩铺挑好了上好的文房四宝回到宇文院。
“郎中公是已经上朝了吗?”
“是嘞,”侍从放下簸箕好奇道,“公子,这么一大早你怎么是从外头回来的?”
陆轸笑笑不回答,又问:“李玉堂在吗?”
“在,就在偏房里面。”
陆轸深吸一口气,提起另外一件礼物走到偏房,敲了敲门。
李玉堂“唰”一声把门打开,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见到陆轸嘴角突然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陆兄,诶,怎么回事手上怎么拎着这么多东西,先进来。”
陆轸走进屋把手上的文集放在桌上:“李兄拆开来看看。”
李玉堂原是想起先前两人的疏远,有些不自在,但此刻发现陆轸神色正常,便小心翼翼凑近打开,赫然是一整套文集!
“陆兄,你这是做什么?”李玉堂瞪大眼睛:“这可是京城现在难求的禹贡文集,你是如何拿到的!”
陆轸抬手:“李兄先别急,听我先说一件事情。我打算搬出此处,换另外一处落脚。”
此话如一声惊雷,李玉堂像被一根钉子定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怎么这么突然?”
陆轸笑笑:“不突然,是我思来想去的结果。李兄,李老对我的照拂我感激涕零,加之宇文郎中公之于我们二人的照顾。我与宇文大人本就是借着李家这层关系才得以投宿。但是眼下传言京城财政紧张,天寒地冻,一家多出两张嘴已经是平添负担,更何况还要到十二月。恰巧我找到一位少时挚友,决定落宿他那儿。你与宇文大人,我各自准备了礼物。”
李玉堂久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笑意浅淡:“那便好了,陆兄在京城中也找到旧年挚友也好。不过宇文大人要晚些回来。”
“这我知道,等便是。”
李玉堂不再出声,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他以为是他先前的别扭赶走了陆轸,可眼见着宇文大人愈发看重陆轸,他心中又有隐隐的不甘,一上一下,他此刻脑中浆糊一片。
深夜,侍从传来消息,让两位不必等宇文罡。
□□突袭北境的消息传来了,和亲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