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的闲谈到此收尾，许禾还有别的安排，先行离开。

剩下瞿祀和上善若水并肩走出店门，街边的秋风裹着梧桐碎叶，慢悠悠擦过两人的鞋边，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周遭人声淡下去，瞿祀才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复杂的上善若水，缓缓开口。

“若水，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你就不要为你的路后悔，你要对它负责。走吧，我送你回去吧，要是觉得过得实在不好的话，想离婚，我也支持你，只不过平生一诺那边同不同意的话，我也就不确定了，哈哈。”

后面半截话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只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藏着几分旁人读不透的深意。

上善若水抬眼望向她，眼底软乎乎的，带着依赖：

“师傅，你真的好好，好喜欢你。”

“你心里记得我的好就行了，好好过日子吧。”

瞿祀说着，抬起手腕扫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目光越过车流，落到对面的斑马线，“差不多了，一会你信不信，平生一诺就会出现在对面马路那里，抱着一束花，站在风中凌乱，焦急地寻找你，或者是也有可能会一脸淡定的看着你。”

上善若水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弯起嘴角笑了笑：

“她以前也这样吗？看师傅你这么笃定。”

瞿祀看着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语速平缓地倒数：

“三，二，一。”

数字落定的瞬间，上善若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平生一诺真的就站在马路对面，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简约的花束，视线正在沿街来回搜寻，刚好和她们对上。

“我靠，师傅你神了吧！”上善若水忍不住低呼出声。

瞿祀没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

“去吧，一诺还在等你呢，别让她等久了。”

“行哦，师傅拜拜。”

上善若水朝着瞿祀挥了挥手，快步穿过斑马线走向平生一诺。

两人相拥在一起的时候，平生一诺微微偏过头，越过上善若水的肩膀，目光直直和瞿祀遥遥对上。

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细碎的微光，混杂着执念与盘算；反观瞿祀，眼神平平淡淡的，不起半点波澜，就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看着她们，没有多余情绪。

目送两个人转身一同离开之后，瞿祀才收回目光，转身往京城分公司的方向走去。

平生一诺的车子平稳驶入小区，二人回到公寓，公寓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小小的客厅。

两个人换下外套，没有像从前那样说笑温存，一路沉默着走到餐厅，并排坐在木质餐椅上。

桌上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桌面台灯，光线收拢在桌面一小块地方，其余空间浸在柔和的阴影里，空气安静得发闷。

平生一诺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上善若水，你对这段感情还有什么看法吗？”

上善若水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半点遮掩都没有：

“我倒是没什么看法，我对你反正没什么新鲜感了。”

平生一诺指尖轻轻叩了叩餐椅的木沿：

“什么时候没有的？说说吧。”

上善若水说得十分直接：

“很早之前就没了，而且我对你更多的感情还是出于亲情，并非爱情。如果不是当初被你强行绑回家，我其实也不是特别乐意。”

话音落下，餐厅里静了好几秒。

平生一诺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纠结：

“那我们离婚吧。我对你的感情到现在我都觉得不对劲，我觉得我不爱你，我好像还是爱她。”

上善若水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是指的师傅？”

“不行，师傅是我的！”

“对。”平生一诺抬眼，认真看向她，“公平竞争吧，上善若水。毕竟人在那，她是谁的，不是你一两句话能够去定的。”

上善若水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还要拉扯许久，却万万没有想到平生一诺会这么干脆利落。

她定了定神，迎着她的视线开口：

“行，平生一诺，离婚协议签了吧，今天起我们俩就正式离婚了，各过各的。”

一段缠绕许久的婚姻，就这么安静地落下句点。

而瞿祀京城分公司。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北京傍晚层层叠叠的楼宇，灰蓝色的天幕压在屋顶之上，风从窗缝钻进来，掀起桌边薄薄的文件纸页。

瞿祀埋首在办公桌前处理积压的事务，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忽然之间，她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瞿祀停下动作，抬手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鼻尖，低声轻喃：

“谁在想我？”

短暂的插曲过后，她还有提前约好的客户会面。

收拾好合同资料，瞿祀起身走到会客茶室，推开门的时候，等候在里面的女生抬头看过来，目光撞上瞿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立刻起身笑着打招呼：